(文長,慎入。)(三)
上篇文章發表後,有另位男演員訊息問我:
『請問你在描述的,是我們劇組嗎…?』
『啊!不是誒!不會吧…?難道…?』
『嗯,我們劇組也有相同情形…而且是監製、導演、工作人員一起拿手機拍監視器的畫面…覺得很不舒服…』
我除了透過自己的文章,把這樣的狀況表達出來之外,理解其實自己影響的很有限。想請問,有沒有什麼管道,能讓遇到不適情況的工作人員,感到有安全感的表達空間之外,
還能讓這個情況,得到某種強力的約束的呢?
我們並不想造成劇組的麻煩,
只是希望被尊重,請問有什麼更有效的方式呢?
接續上篇分享的文章。
在對外公開後,我也會感到擔憂,除了對自己的,還有擔心是否給工作上的夥伴,帶來了麻煩。之前恰逢新戲的宣傳,十二月中我的態度還以不談論此事為原則。公開後,我趕緊訊息給某電視台的行銷宣傳,十分擔心影響了對方的信譽,沒想到,竟然得到這樣的答覆:『完全不會!個人支持妳所有決定!』『是對的事情就該做!支持!』並安慰我『產業裡很多人都是有意識的。』竟是對方反過來安慰我…
心裡難以形容對這位工作夥伴的感激,以及她讓我看到,對這個產業,或許還是可以抱持一些信心的。
父母親的態度,此時也好重要。每當有可能令爸媽在意的新聞曝光,第一件事不是先安適自己,而是直奔老家,確認爸媽的感受。去年金馬獎,導演胡波的母親在台上的模樣,令我告訴自己,一定要幫爸媽照顧好我們自己。我好,爸媽就好。
這回,那聳動標題的報導又再出來時,我先是回老家,問他們還好嗎?(十一年前,因此篇報導,他們非常不好。)
爸爸說,我們都退休了,沒關係,不會遇到人問,妳放心。
此時發覺,父母堅強,做子女的就能夠堅強。
感到安心的同時,也覺得因為自己的工作性質,
好對不起爸媽…
後來我跟爸爸談及我公開表達態度一事。
爸爸不是一個擅於表達自己的人。
他竟然和我說:『你知道自己這麼做的原因就好,要有信念!這麼做,有得有失,有失有得,我相信妳一定想過,但得失,其實也難一概而論。』
沒想到爸爸竟然那麼有力量,我抑制住快掉下的眼淚…
之後,開始走上清創傷口道路,除了書寫、你們的聆聽、分享,給我很大的幫助之外,我還聽從了內在,去做了兩件事。
事後想想,那其實很冒險,但,對那時的心理狀態,已無其它更好的選擇(我不想再逃避)。
當時相信如果那麼做,會讓自己更有安全感、對這個世界,
能更信任一些。而事後,也證實了,那對我來說是有效的。
有關第一件事,當事人希望保留在我們之間,所以我不便談,但想和對方誠摯地說,很感謝你願意給我們這個機會,那真的讓我願意相信多數人仍是有判斷力、且富有同理心的。
對於他人質疑你的,我相信你。
有關第二件,十一年前,那篇扭曲的報導出來後,有一位自稱是受對方委託的女性長輩打給我,目的是想探詢我接下還會有什麼舉動。那件事讓我一直有很深的感受、印象,感覺到被女性長輩壓迫。我思考既然感到困擾多年,何不再做個確認,若不是事實,便能從受壓迫的感受中解脫,也在自己記憶、印象裡,還給對方清白,不再抱持誤解。
於是我訊息了對方,在表達來意後,對方篤定地回覆,當時她並沒有受託打電話給我。我選擇相信。讓事情放下。接著對方翻出那年扭曲的報導,我一貫的回覆,沒有被逼、沒有全裸,對方回覆:『那還好嘛!那跟Me too 沒有關係嘛~』、
『那當時發生了什麼事?』
我感受到被勉強,被質疑,被訕笑,
感受到疼痛指數瞬間升高,將要爆錶。
我以最後僅有的一絲理性、力氣,告訴對方:『我覺得這樣的回應,是不妥的,在您完全不了解對方經歷過了什麼的情形下。』
我知道自己快要昏厥,我禮貌地感謝對方,離開了聊天室。
退出對話後,腦子只不斷重複出現三個大字『活下去!』『活下去!』不斷大口呼吸換氣不知過多久,才逐漸緩過來。
我還是要鄭重地說,謝謝這位女性陪伴我釐清當年的懷疑,讓我對周遭能保有一些安全感。很感謝妳願意和我對話。
但是透過此次對話,也理解到,我們還是會有機會面對這樣方式回應我們痛苦的人,而且,大眾對於造成受傷的情況,仍在一個狹隘的想像裡。一定要『被逼』才會受傷嗎?沒有『被逼』,就不會造成受傷?
一位女朋友提供我另種思考:或許這位女性長輩,在緊張、不知道怎麼面對的情形下,想試圖以一種輕鬆的方式來化解、鼓勵我。是,也有可能。若是如此,感謝妳,但我的頻率,離那樣可以輕鬆談論的頻率,可能真的還有很大段的距離,很不好意思..
有句話,『當上帝關了一扇窗,必定打開另一扇窗』,當關上了和這位女性長輩的對話後,下一秒,便見『不再沈默』的作者陳潔晧先生來訊息…
感到十分意外!不可思議!
向陳先生道謝過他給我的啓發後,向他請益:『性侵,只等於對方的性器、其他身體部位的侵入嗎?』
他回覆我:『那是大家普遍的誤會,性侵的形式是包含各種種類的。很多兒童被性侵的經驗,都屬於性剝削。意即即使沒有身體接觸,也可造成性侵害的創傷。例如:要求兒童觀賞成人性交,或要求兒童作為成人性觀賞的對象。
用『性暴力』是符合很多女性成人受害經驗的形容。在家庭或工作領域,利用權勢或威嚇的方式進行性暴力是普遍的受暴經驗。』
同時他用標題『韋恩斯坦,我生命中的惡魔』文章為例。分享:『好萊塢電影圈也是充斥對女性的性暴力。指控韋恩斯坦的人非常多,每個人的立場不同,呈現的角度也不同。』
他繼續說:『一般來說,十六歲以上,若沒有真正侵入的行為,法律上我們比較難以定義為『性侵』。『性暴力』應該是屬於比較廣義受害者經驗的形容,也比較有討論的空間。在WiKi上對性暴力的定義:WHO對性暴力的定義包括但不僅指強姦,該強姦定義以人類的陰莖、其他身體部位,或其他物體以物理的方式強行插入女陰或肛門。性暴力是一種有目的的行動,其目的往往是希望造成受害者的污辱、並削弱對方的尊嚴。而當社會大眾以異樣眼光看待性暴力的受害者時,會造成更大的恐懼,這也是性暴力的目的之一。』
我非常感謝陳先生和我的分享,收穫極大。對我來說,要把自己的體驗,找到所謂的定義、名詞,只為了讓大眾好快速瞭解,是非常辛苦的。就如陳先生所說,傷害包含了各種形式。而語言本身,是有限制的。不舒服就是不舒服了…
最後,我願意談一談,當時自己經歷了什麼。
這是經過多日以來,不斷地向內在確認的結果。
願意談,是因為我不希望讓大家落入黑白分明、二分法,
我就是受害者這樣單一的看法、討論當中。
我不願意扮演那樣的角色,
我希望一切回歸到真實。
我也希望藉由討論當時的狀況,讓大家有所借鏡,
不要重蹈覆轍。
我也希望大家從我的例子瞭解,傷害的造成,有各種的形式。
我也希望,對方能從我用盡力氣揭開自己的同時,
理解到自己當時對他人造成的深遠影響。
我相信,除了大家的關懷之外,我能靠自己的力量再站起來。
我不知道以下是否會令閱讀者感到不適,請斟酌自身的情況,
再決定是否閱讀。
2007年的某一晚,我接到了對方親自打來的邀請電話,對方具知名度、擁有豐富經歷、且也是演員出身。我還記得自己在路邊接到電話時,眼神發亮、臉頰發燙、心情興奮的難以形容的熱切心情。
但是進組後,對於要如何拍攝那一場戲,除了有唯一、具體的共識就是裸露的部份為背面到背部這件事之外,至於到時彼此要怎麼做,或如何拍攝,絲毫沒有討論。我也不好意思再問,我想對方那麼有經驗,一切應該會沒有問題,跟著對方走便是。
當時我對自己有過高的期許,內心希望通過這次的拍攝,自己能達到自我要求的標準。
我因為過於為畫面設想、身體不希望留有痕跡,全身僅貼了胸貼,就上場,而對方僅使用了保險套。對方還告訴我,他不會放進去。我相信對方是想令我安心,但其實這句話不需要說。
我們按照劇本的需求,拍攝了『發生關係』的場面。
因有劇照師在場,我相信正面拍攝的照片定有不妥,
我在一女性朋友陪伴下,
(報導說由媽媽透過黑道出面)和劇照師討論、
由劇照師刪除了不適當的照片。
拍攝完成當下,我沒有感到特別的感覺。回到家後,洗澡時,在觸碰到自己身體的時候,數小時前,拍攝時,和對方過於親密的體膚接觸、那溫度、感受、記憶,全面向我襲來。
當時我覺得自己好髒,我拼命地想洗掉那觸感、那記憶,所有的一切。我發抖,我不知道該怎麼向最親密的男友說清楚自己在片場經歷了了什麼,我不知道該怎麼幫助自己能好過一點,那晚,我唯一想到的方式,就是請男友和我發生關係,甚至粗暴一點也無所謂,我希望能藉此覆蓋掉對方在我身上、腦中的記憶…
過了兩天、仍無法平靜。我已經無法以言語,說出自己發生什麼了,只能以紙筆寫下,向朋友求助…
我聽說後期剪接時,剪接室特意掛上了窗簾、最後以現在的版本問市,我很感謝最後這樣的處理,但,也會不禁令我閃過:若影片其實是可以以這樣的形式呈現,那當初真的有必要付出如此多來完成嗎…?那對我的心理來說,是二次傷害…
因對方是導演、同時是男主角,當拍攝在進行時,我感受到對方觸碰到令我感到不舒服之處。作為演員,是無法主動喊停的。
我理解在這個片的主題下,您有必要擔任男主角,但,當演員之間,發生了這樣需要去好好處理、調解的情況時,在現場,已無其他人,其權利在您之上。導演的權利、責任,是副導或其他人無法取代您,去執行、或承擔的,任何人都無法。
當您身兼了導演、男主角時,您跟我道歉,在沒有第三者在您權利之上,作為中間人的時候,我只能被迫的接受這樣的處理方式,和您的道歉(在前篇已提及,在道歉之後,緊接是一連串不理性的字眼,不禁懷疑,這道歉,真是自省過後,由衷的道歉嗎?
過一陣子,您又來道歉,再告訴我,應該來個如何拍床戲的座談會,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我感到快要錯亂…
後來只要是和電影相關的活動,只要看到您,明明那還有我想走近打聲招呼的、我的朋友,我只能自行選擇走避。把自己隱蔽。我感覺我是那做錯事的人。
以上…,就是當時的情況…。
那場床戲,所有和自己的選擇有關的,我無知的部分,
我負起應負起的責任。
但是,若時光能倒回,能讓我再回到當初的那一刻…
我想說….
導演…我好希望當時的你,能保護我…
您是我在現場,能依靠的人…
因為我相信您比我有經驗,
我相信您會幫助我…
我多麼希望,您能幫我設想,
再確定一次,那場床戲那樣拍的必要性,
在現場,您能來告訴我,妳不用付出這麼多,
您可以藉由您的經驗,確切地告訴我,
我是有選擇的,我不必如此…
您有其他的方式,同樣能完成當時的拍攝…
我有很多的希望,但全都破滅了…
想請教您,
您在為達自己的目的過程中,是否忽略了一些一樣重要的事?
您是否只關照到了自己?
當您眼裡只有自己時,是很難有空間去感受到其他人的。
這樣其實是蠻幹的過程下,
真的能達到您希望的結果嗎?
這其中是否有需要再思考的地方呢?
我想借用一位網友的話:『身為創作者,不只是帶大家進入虛構的世界,更重要的是,戲完了,還要帶著大家完整的走出來。』
您在狀態穩定時,對演員的幫助,是感受的到,
我相信在您心中,仍有對自己的期許…
有關對這件事的全部回應,寫到這。
找了好多天,
想找到文字表達自己當時發生何事,好像最接近的是,
『我被應該要保護我的人,沒有保護到、且傷害了。』
我在思考寫出自己的經歷時,仍有一絲恐懼,
是否有人會覺得我『不潔』,
我只希望,大家能如常的與我相處,
如常,不多一分,不減一分。
我真的好感謝,在這段期間,在我身邊,所有的小船的陪伴,是你們豐富了我,是眾人的力量,給予我勇氣好好凝視、穿越,接下來的,該靠我自己。
我也謝謝媒體朋友們的理解、體諒,給予我空間安靜的面對,且從不主動問起當時發生了什麼事,尊重我的心理狀態。
非常謝謝你們。
我也要向你們坦誠,在我發現媒體會引用我的負面文字之後,我隱蔽了自己的身心不適情況,所有可能令人感到負面、擔憂的文字。
我想謝謝十一年前,那時曾接住我、給我幫助的
家人、所有朋友…
當時如果沒有你們,我無法行走至今,
便沒有機會好好凝視,有機會穿越這一切。
在揭開這些陳年傷痕、以及現在聽聞到的負面例子時,
可能也讓一些圈內的朋友,感到不適…我能理解…
我也和你一樣,不希望大眾對影視圈的印象是其差無比的。
我對我們的環境,是有期許的,是和你一樣在意的。
借一位導演的話,「就算這個產業沒有提升有形的收入,至少要給人尊嚴及安全。」
最後,感謝每一位願意閱讀完的朋友,
感謝你們這陣子給予我的陪伴…真的,
深深感謝…
同時也有1部Youtube影片,追蹤數超過8萬的網紅大俠攝影,也在其Youtube影片中提到,兒童攝影必勝秘笈 - 破解兒童心理,跟小朋友打成一片 線上課程 立即報名 https://www.ds-learning.com/Courses?id=8 小朋友的成長只有一次 每個時刻都好珍貴~ 每一個讓人融化的微笑都想記錄起來 小朱爸的兒童必勝秘笈 線上課程一次告訴您 讓您自己DIY拍攝孩子...
拍攝兒童最常發生及遇到的問題 在 李佳燕醫師 Facebook 八卦
昨天,坐在電腦前,對著電腦,講了六個小時的話。
講完,聲音沙啞。
每次視訊演講完,心情都不會太好。
就是覺得很不過癮!
不知道聽眾的反應,不知道大家是聽到了什麼,尤其,如果最後提問又讓我很錯愕時,更是捶心肝。
昨天,一位母親敘述著孩子中班時(對!中班,才四歲!),因為脾氣暴躁,帶去看兒心醫師。醫生一次看過孩子,便診斷孩子是過動症,開了藥給孩子吃(是的,四歲就開始吃藥!而不是教導父母如何與四歲的孩子互動,如何調整生活……)。
我聽到這裡,忍不住捂著額頭想罵人(想罵誰,有人應該知道……)。
母親說孩子吃了一個月的藥,確實變很乖,但是乖到讓他們覺得很奇怪,便停藥了。
他們帶孩子做超強力的運動,也去上職能治療的課程,這樣一年來,孩子行為表現穩定許多,完全不需要吃藥。
這樣的過程,我真的聽過太多……
總是一而再地發生。
我每聽一次這樣的事情,心情會難過好幾天……
在台灣,只看得到某些代表性的兒心醫師透過各種媒體宣導:如果有以下這些症狀,有可能是注意力不足過動兒,要早期發現,早期治療,不要錯過“黃金治療期”(說到這樣的呼籲,我會難過到想吐!)。
整個簡化又膚淺到看不到孩子。
看不到孩子如何被養,如何被教?
看不到父母、老師、與孩子有關的各種大人與孩子之間發生什麼樣的互動?
聽不到孩子自己真正的聲音。
孩子的外顯行為,表現得“像”注意力不足過動兒,不表示他就是“注意力不足過動兒”!
就算真的是注意力不足過兒(誰來認定?憑什麼來認定?),吃藥,也不是唯一的處理方式!
來談談我前幾天寫的“氣餒文”……
面對“注意力不足過動兒”的議題,這十年來,我是充滿了氣餒。
醫療、教育、家庭親子關係,通通沒什麼改變。
我們幾年前,要拍一部關於注意力不足過動兒議題的長紀錄片,因為經費一直沒有着落,結果導演拍了兩年,只好作罷。
後來,在人本教育基金會的協助下,只拍了一部短短的紀錄片。
去年,又有導演來找我,希望針對這個議題再拍一部約十五分鐘的紀錄片。
遇到疫情,拖延了一段時間。
最近再重新開啟了拍片行程。
那天,週三,我的休假日,我約了一個家庭來談話。
在溝通後,他們答應導演拍攝影片,只要不要拍到孩子,不要拍到他們的正面。
我們談了兩個小時。
當場,一切順利,也告知如果有出現他們的畫面,影片會讓他們先看過。
無奈,隔天,我接到孩子的父親打電話來:“不好意思,請把有我們的影像和聲音全部刪除,我們擔心就算只有背面也會被人認出來……我們很感謝李醫師願意和我們談話……”
我聽到這裡,很沒有修養的,直接掛斷電話。
我內心的難受是……
來找我談話,是見不得人的事嗎?!
在兩個小時的談話中,我看到的是一個沒什麼問題的六歲小孩,所以,我一直在做的是緩解父母過度的焦慮,讓父母了解“六歲的男孩”,就是如此。
父母自己說“如果是過動症也沒關係……”
既然沒關係,為什麼又有那麼大的顧慮?
是說假話嗎?其實內心裡在意得很嗎?
我家老公經常嘲諷我是在“螳螂擋車”。
是的,在台灣,無論是醫療還是教育場域,以及一般家庭,在專家掌握主流媒體發言權以及制度的決定權的情勢下,依照外顯行為判斷孩子是“注意力不足過動兒”,已經如洪水般,像似無法挽回。
我能做什麼?
我只能繼續書寫,繼續講,一直寫,一直講……
氣餒文之後,我看到超過百人的回應與支持,還有許多人私訊我。
謝謝你們!
過去的我曾經暗自許願:今生要達到的兩個願望,一是同志平權。這個願望幾乎快要達到了~
另一個願望是:兒童平權。
兒童有為自己發聲的權利,不是大人說了算!
一年又十個月之前,我最親愛的革命夥伴幸佳慧到天堂之後,那樣的心碎,我久久無法復原,幾乎只想苟延殘喘度過餘生,我不想再做什麼努力了,我不想再期待改變什麼了……
這次,我看到上百人真摯的支持,我來想想看,我們可以做些什麼,一起努力,還孩子做自己,拒絕孩子變罐頭!
拍攝兒童最常發生及遇到的問題 在 夏于喬(喬喬) Facebook 八卦
其實每次受訪時大家最好奇的總是「可熙是在什麼情況下寫出 #灼人秘密 的劇本阿?」
看完可熙創作的靈感來源,也讓我想起好多以前的事情,有些已經久遠到那些面孔都模糊了,事件都被自己合理化了⋯但心中微微酸楚的感覺卻依然在~
其實,不管是什麼行業,如果每個人都能有多一點同理心,多一點關心⋯這世界會更美好的!
不管在什麼位子,永遠要善待別人,因為⋯也許有一天你也會需要別人的幫助,你也會需要別人善待你!
#灼人秘密
#今晚7點半台北電影節開幕片
https://www.facebook.com/556523041125849/posts/2073083696136435?s=635482729&sfns=mo
人的一生總有幾個時刻是讓你永生難忘的……
也許是狂喜快樂的瞬間,
或者是如身處地獄般灼人的時刻……
我永遠忘不了12年前我第一次拍廣告當主要角色的那天。
12年前,
我就跟妮娜一樣,
剛離開心愛的劇團,
決定到影視圈發展。
我每天幾乎都是提著大包小包
(裡面裝不同試鏡需要的服裝和鞋子)
到處去試鏡。
到處去試:
各種廣告、短片或者是綜藝節目臨時來賓。
我也與一家臨時演員經紀公司合作 ,
而有機會接了許多臨演的工作。
當然,我也試過不少「非臨演」的角色,
但通常這種「非臨演」重要一點的角色,
後來一直都沒有什麼下落。
一年過去。
直到有一天,
我終於試上一個電玩相關的麻將電玩廣告。
飾演4咖其中一咖,是主角耶!
我欣喜若狂。
我每天都很努力的看腳本,練習各種表情,
極其興奮地期待拍攝那天的到來。
拍攝當天,
其他三個人(3咖)都拍攝的頗為順利,
劇情不免是:
「有人胡、有人自摸、有人開心大三元」。
眼看著,就要輪到拍我了。
我呆呆地站在麻將桌旁,
看著全場的工作人員忙來忙去,導演感覺很趕時間。
大家快速地在我眼前移動。
有人正在移動攝影軌道,
有人忙著把麻將歸位成還沒開打的狀態。
自己感覺到,
似乎所有的人都在我的周圍,
努力地想要拍好這個廣告。
於是,
我開始非常專注準備著:
我一定要好好把握這個難得的機會,
好好演繹這個角色,
這可是要在電視上播出的!
我是演員。
我終於是一個演員了!
所以,
我現在可以先練習待會要演的表情和肢體動作,
鏡頭表演的老師有教過我們,
我們需要了解鏡頭的應用;
針對不同的鏡頭尺寸大小,
要做出不同的表演力度。
我的思緒引領我看到站在我前方不遠處的導演和攝影師。
於是我謹慎地走到他們的面前,
很小聲地像小學生一般(沒自信的妙麗的狀態)
舉起我的右手輕聲細語地問導演:
請問導演:
「不好意思,
請問一下我們待會要先拍我這一邊的全身鏡頭?
還是特寫?
還是中景鏡頭啊?」
導演愣了3秒鐘,
突然變成了周星馳電影裡的角色般瘋狂大笑。
(導演身旁的攝影師雖然不知道什麼好笑,
但也開始跟著一起大笑)
直到導演跟攝影師說:「誒,她問我鏡頭耶!?(再笑)
你們有聽到嗎?
她問我鏡頭耶!?」
(對著全場工作人員邊喊邊笑)
攝影師笑得更大聲…
因為他終於知道導演在笑什麼了……
我瞬間無比羞愧,
覺得自己愚蠢無比;肯定是問錯問題了!
也許在廣告裡,沒有在這樣分鏡頭尺寸的?
鏡頭表演老師的確沒有教過我廣告的拍法。
當我在劇場時,
我可以向導演請教任何問題,
他們都會傾聽並且與我們演員交流。
但或許拍片不一樣?
我意識到傳說中的「在片場導演是皇帝」,
不能亂講話!
我問「鏡頭」,或許得罪了導演。
這時,副導演突然叫我回二樓休息室休息。
我感覺到我真的做錯了!
還好副導有救我。
我也嚇到了。
我趕緊回到2樓演員休息室裡。
我突然緊張了起來,
但我需要安靜地養精蓄銳才對,
待會的表演才是最重要的!
我告訴自己別擔心、別緊張。
導演和攝影師大人有大量,
他們都是藝術家,
不會跟我這個無知的人計較的。
我才剛坐下不到三分鐘,
對講機廣播的聲音響起:
「那個吳可熙、 吳可熙 聽到請到1樓片場stand by 」。
我快速地往一樓走,
快速地按照副導的指示走到攝影機前面的桌子。
我挺直地坐在我的麻將桌前。
看著我的正前方的攝影機、收音師還有約30幾位工作人員。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
我人生中的最重要的機會_
我的第一個電視廣告要開始拍攝了!
我終於進到影視圈了!
我開始幻想著,如果這個廣告爆紅,
我就有機會可以演電視或電影了!
有機會可以成為真正的演員了!
突然,導演大聲喊叫的聲音把我從美好的幻想裡拉回現場:
「阿偉,小陳,你們身上有幾張千元大鈔呀?
喂!後面的!
誰身上有千元大鈔的全部都拿出來借我!」
導演喊完,拿出一根香菸點火來抽,
然後,
副導演等開始搜集所有人匯集來的千元大鈔。
導演嘴裡叼著的煙裊裊而上。
因為抽著煙---讓他有一種有趣的江湖味道!
我感覺有些不對勁。
但心中逼自己別亂想,
想想自己的角色,
想想等下的動作,
我是演員,
我要專注表演。
我不能分心。
導演熟練地繼續抽著煙。
不知何時,那一疊的千元紙鈔已在他的手上,
他把大疊紙鈔攤開,變成了一個扇子般的形狀。
都是千元紙鈔。
他熟練地吐了口水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上,
然後把燃燒著的煙頭捏熄滅了。
然後,把煙甩進了垃圾桶裡。
他拿著那把用錢做成的扇子,
指使攝影師過來他身邊。
於是他倆開始咬耳朵討論,
並且不時地傳出周星馳電影裡的那種狂笑。
不一會兒,
導演朝我走來,
對著我感覺也同時對整個劇組說:
「我想幫你加一場戲!很棒的一場戲!」
我瞬間欣喜無比,
滿心期待。
他繼續說:「等會你右臉朝向前方的鏡頭」
接著他把鈔票扇子拿給坐在我右前方的男演員(其中一咖)
導演開始導戲:
「你待會呢,就用這疊鈔票往她的右臉這樣打下去,
很賤的那種打法你知道齁,然後妳,你要揪歡喜(台語)
很爽的大笑!」
「你記得要一直打,
打得很爽,
我沒喊卡不要停知道嗎!?」
時間瞬間停止不轉動了!
現場所有人也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停止了所有動作。
只有大家的眼球不停地在瞄來瞄去,
似乎都在確認導演的指示是否在腳本裡?
只見攝影師一派輕鬆的正在調整攝影機。
大家看著攝影師,
看著導演。
感覺到導演是認真的。
於是,
大家開始把目光聚向我,
我不記得我那時是什麼樣子?
我其實是放空了,
我只覺得不知該怎麼反應?
「要被人用力打耳光」
這個沒有在腳本裡的戲,
我該接受嗎?
我向一旁找我來的casting求救,
他一臉錯愕,
casting站在導演和我們的中間,
沒有任何反應。
我再轉到男演員的眼睛,
希望他能問一下導演:
「為什麼要加這場戲?」
但他也驚嚇住了,
他不敢動。
他右手拿著那一疊鈔票,
雙嘴微開。
突然,前方幾盞燈光朝我臉上照射著,
攝影機已經準備好了。
場記半信半疑尷尬地走來我面前,
說:xx廣告,
第5場 take one …..
[ Action !]
導演大喊。
於是我開始被打耳光---
男演員小力地用鈔票打我耳光,
一下、
兩下、
三下、
四下、
五下、
六下、
七下、
八下、
九下、
十下、
十一、
十二、
十三…
一種酸楚的感受,
從心臟蔓延到我的眼睛,
立即要轉化成淚水…
但我不敢落淚,
因為,
導演沒有喊「卡」。
我被欺負了嗎?
到底怎麼回事?
有誰可以來救我?
我要現在舉手說:我要聯絡我的經紀人嗎?
可是他開車過來也最少要1個小時!
我該怎麼辦?
我好想站起來大聲吶喊:「我不要拍了」。
那現場的這批人,
會不會說我不專業?
會不會說我難搞?
這樣傳出去,
接下來我一輩子就別想在影視圈接到工作了。
那瞬間,
我想到了我高中和大學的死黨和同學們…
他們此時此刻,
正在辦公室裡穩定地上著班。
為什麼我此刻會在這裡被這樣對待?
我從小到大做了什麼不對的選擇嗎?
為什麼我偏偏喜歡和想要做的事是表演?
然後我又想到了我的劇團朋友…
我想到我們在劇場裡排練兒童劇 《小王子》的快樂時光…
我不曾因為問誰什麼問題而被處罰…
他們此時此刻正在排練著什麼舞台劇呢?
我很懷念......。
我想念那群坐在台下單純天真童言童語的國小生(觀眾)們
我為什麼要付出這些代價?
趴 !
又一聲巨響。
導演大聲喊「卡」!
導演把手上的劇本狠狠地摔到地上,
從導演椅上站起來破口大罵男演員:
「你他媽的xxxxx,
你在打什麼鬼東西啊!???
你在幫她按摩嗎?」
導演又對著我:
「這位小姐,
請你笑的淫蕩一點可以嗎?
我拜託妳,你被錢打耶,
妳應該要覺得很爽才對!……
妳他媽的別給我一付傷心的樣子!
這是電玩快樂的廣告耶…
妳是想讓大家超班嗎?」。
我嚇得身體發抖起來了,
根本不知該如何反應。
男演員,當然更是不知所措,
他的右手也在發抖,
弄得他手上的那一疊小朋友們(鈔票)也在抖.......。
導演快速地走了過來,
搶走男演員手上的千元大鈔,
啪!啪!啪!
三下!
用力的三下!
迅雷不及的速度!
就這樣!
他示範給男演員應該要怎麼打我的臉。
我的眼淚流下來了。
我沒有忍住。
我真不夠專業。
我其實已經不知道我在幹什麼了。
我只是很怕很怕。
我只想離開那個片場。
場記又繼續:
「xx廣告,
第12場 take two …」
導演:「Action !」
「對不起」....男演員在我耳邊輕聲地說。
接著他開始一遍又一遍使盡全力地打我耳光,
用那把用一千元做成的扇子。
他努力地打,打的很的用力,
打的很賤。
我快速擦乾了眼淚。
逼著自己,
用盡我全身的力氣,
開始努力地笑。
我試著去演笑得很淫蕩,
盡力去演被打得很爽。
「卡 !」
導演滿意了。
導演走過來看著我,
認真的地我說:
「這是一顆大特寫的鏡頭!」
「妳不是剛剛問我什麼鏡頭size 嗎?」
導演說完接著說:
「妳很懂鏡頭嘛,等下還有幾顆中景給妳」。
導演說完轉頭走回去跟攝影師討論。
而我幾乎沒有辦法思考,
全身動彈不得,
頭腦都沒有辦法運作了。
接下來的戲,幾乎都是,
「我在地上滾來滾去,穿著裙子從最右邊滾到最左邊,
在綠幕上,要高舉雙手,演出大笑、要演出非常快樂的狀態」。
我變成了機器人,
我沒有能力思考,
我麻木著,
我笑著,
我演著。
夜晚,
這廣告終於拍完了。
我的經紀人出現來接我,
我也沒跟他講發生了什麼事。
他跟我講話,我也沒有回答。
那天回到家,已半夜了。
我衝回房間,
只有哭、一直哭、一直發抖…
哭著累了就睡著了,
醒來身體不知怎的動不了。
許久,我起身把門鎖死。
假裝自己不在房間,
我媽和我外婆來敲門幾次,
以為我去拍戲了,也就走了。
哭到餓了,
跑去打開冰箱,
對著冰箱發呆,
不知怎麼選擇…
只有發呆…
突然有幻聽…
聽到廣告導演大笑…
聽到所有的人都在笑我…
我手上的牛奶潑了整地,
我才驚覺我在家裡
我沒有在片場。
我又回到房間,
全身無力,
又睡在床上,
我只想要睡,
不想面對任何事情。
我又鎖緊了門,
又昏睡過去,
睡夢中我夢到我被鎖住,
被掐脖子,
導演的臉被放大一百倍,
如怪獸般…。
我驚醒了…
又禁不住一直落淚。
接下來的一個月,
我幾乎在半夢半醒間;
驚嚇和昏睡,
有些幻聽。
那些地獄般的感受…
讓我非常痛苦。
那一個月,
每個夜晚我都怕睡著,
怕做惡夢,
怕夢中出現劇組,
怕夢中出現那個導演。
而現實上,
也開始會有些殘影在我的腦海裡顯現,
時而放大、時而變形。
後來嚴重時,
在半夜醒來,
幾乎分不清是夢境還是惡夢般的真實回憶。
後來,
透過家人的協助和休養,
自己才慢慢地找回健康的身心。
以上這個經歷,
也是我寫《灼人秘密》 劇本的靈感來源。
很慶幸我能走了出來。
或許,
對那些我聽過的、新聞報導過的,
那些心靈和身體受過重創的人來說,
我這個創傷實在太小,
但它卻讓我真的身處惡夢般的深淵長達一個月。
希望,
人們能多想想…
想想別人…
想想比您弱的人…
想想比您差的人…
想想那些生下來就不公平地被對待的人…
特別是那些有能力的人…
那些在管理、掌控、指使、命令別人的人…
您能多想想…。
很幸運我能走出來!
很幸運我後來的電影路上遇到的導演和劇組給我的溫暖和指導…
很幸運《灼人秘密》能被看到…
很幸運能與一群溫暖的人一起共同創作...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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