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這段路,並非理所當然》
過去兩個月,我們曾經恐慌疫苗短缺,彼此爭奪,權勢者匡列自己人先打⋯⋯直到日本捐贈、美國捐贈、特別是三大慈善機構終於獲准捐贈,我們才從人性的污濁泥淖中,爬了出來。
過去兩個月,中央與地方權鬥,北農、環南市場群聚感染,人們想到的是嗆聲和搶麥克風。
但這兩個月,我們可以慢慢走出來,並非靠著這些噪音。
公衞專家學者要求普篩,經過一年爭執,最好的專家被政府孤立,近期終於同意了。
北農爆發群聚感染,最危險時默默走入病毒區域,進行核酸檢測的是台北榮總團隊。那是一個週末,由副院長陳威明帶隊,他們犧牲假期,大熱天之下,包得像棕子,全副武裝。
走進市場前,拿起一個小小的運動飲料,即傳照片給我,表示「感恩」。這是多麼偉大的情操,又多麼謙虛的人格。(圖一)我受之有愧。
過去兩個月,北榮團隊冒險深入多個病毒區,沒有人搶麥克風。沒有人宣揚自己的功積。
過去兩個月,公衞專家及若干台灣僅存的知識份子,選擇勇敢對抗威權。
過去兩個月,以霸氣知名的大企業家吞下所有的不合理,掏出可以炒五十棟豪宅的資金,盼求全政府支持,只為完成救人的使命。那背後是多麼強的大愛與意志。
過去兩個月,在台灣最痛且最恐慌的兩個月,他們共同圖繪了另一個台灣,人性自私恐慌的另一面台灣。
於是我們共同目睹搶奪疫苗、不承認政策錯誤的無情領導、網軍攻擊迫害言論自由尤其科學專業的現象,⋯⋯終究,那只是台灣一時籠罩的烏雲。
烏雲密佈,終有散盡之時。
以下是:也算高齡了,但仍駐守北榮專責醫院副院長高壽延,傳來他的專責醫院駐守日記:分享他點點滴滴的日記,讓人們知道,我們大多數的人,可以一一度過危機,因為這塊土地上仍有許多奉獻者。
* 6/29 週二
全國54例 台北 20例
B107 12/30 剛到108 趁大夥交完班空檔和護理長哈啦了些言不及義話題,才驚覺自己沒有戴N95,可能是因為108是口外病房,多年來慣了、潛意識裡在108䕶理站心情會比較放鬆。
趕緊換上N95和明主任繼續今日行程。離開108時看到牆上快20年前的心血,不勝唏噓。
看看思源7~11F專責病房、應是回不去原狀了,未來五官科(Eye、ENT、OS)專科病房何去何從,在原先Cov疫情前的全院病房空間配置規劃中、並無此節,看來勢須再作調整。
今天多了一位由T031轉入疑似其它病毒感染重症患者,1天內肺變白 、30多歲 heavy smoker,二採陰,狀況不佳、原因仍待查。每天吞吐吸納的肺、平日真要善待它!
B097 CU 7/17、 分子雖愈來愈小,今天97卻特別熱鬧,不巧的是少掉的數字不是轉輕症,而是CPR後往生。
另一位急送思源OR負壓手術室氣切,平日慣例是由OR派人接,Cov現況特殊,而是由三位醫師護理師全套披掛親自由9F送至思源3F手術室。
為了坐那一部電梯(應該是坐3號)和找人先來控管電梯問題,大概略事折騰了一下。原則上、常規性工作如一,碰上了特殊狀況時,才知問題何在。
簡言之、平常有Cov病人要轉上來的時候都會預先通知,所以事先安排專人控管特定電梯、不是問題,但是緊急要往下運送的時候,才出現狀況。
一個患者就是如此,可見平日做消防的演練更是重要,小狀況定要當場解決。
笑咪咪的婉明副護理長不忘我們離去前説,昨晚大夜熱爆了,但不知原因為何。
97CU是電動門、遇上隨病患移送後面的消毒外包人員,還真拿他沒辦法,電動門有兩個開法,一種是使用按鈕、一種是使用暴力。他選了後者、自己推開門出去😄。
B098 13/36 正巧 軾旋護理師已換好裝入艙,提水壺入房給病人房間裡倒水,倒完後要把空壷拿到門口,由另一位外面護理師把艙外的水壺裡的水在門口倒入內艙水壼裡,我不是在繞口令、S O P就是這樣!
B087 17/34 目前維持一人一間其實比較好照顧,也是因為居隔檢疫的關係。每天都有意外!
預定7月4日解隔的15位中又出現一位陰轉陽,確診後只得轉107,可見得在專責病房不要小看檢疫病人,Cov說變臉就變臉,一定要以同規格標準的重裝備伺候、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B077 12/22
佩瑩副護理長很慎重介紹現況後,看到兩位專責住院醫師在護理站,問了他們、再兩天他們也要"解隔"了。
值完後,回到原單位。
B078 8/22 張婉筠副護理長提到,一大早送走了一位病患。
難怪前兩天聽住院醫師説光接新病人就蠻辛苦的;78就等同是急診重症的後送單位,其實照護工作的確並不輕鬆。
並非Cov確診就比較難照顧,像78的肺炎+高齡+重病,光收了8位就夠嗆了,另一方面照護時身上穿戴的的也是差不多一樣。一位中年患者猛咳又有心肌炎,挺麻煩的。反而是肺部呼吸道症狀重的病人,病況不好時,需10分鐘才能換了衣服進去抽啖。
RCU 6/18 今天也走了一位NonCov。護理長穿著便服月底拿來加班,要完成一些文書作業,真辛苦。改裝後的新CU、進來易走,臨離去時、因為要轉個彎,突然找不到門在哪裡。
巧遇眼科理長、暫時調去支援精神科,好給別的護理長年中休個假,聽起來,左臂做做復健針灸𢓭好多了。可喜可賀!
* 6/30 週三
防疫日記
晨防疫會:
院長表示疫情趨緩個案減少、改善疫苗殘劑注射流程、協助北市府北農篩檢。
討論事項:
~常規麻醉支援專責插管;一般專責插管先送重症,麻醉支援144、031、CVSB 防護完整。
如何擴大至所有專責病房與緊急插管檢討。
院長總結:
1、馬副、侯副院長主持,共同與麻醉及相關部門研商訂出SOP於專責病房插管妥適流程,協助麻醉進行迅速安全之病患插管。
2、疫苗有效率服務、非常感謝家醫等相關部門。
3、北市北農篩檢由威明副院長帶隊、7月1日前往。
4、行政部門加強紙本公文一>電子公文比率。
*下班前馬副院長表示已完成麻醉插管協調任務,制定SOP規範*
2PM全國55例 北市20例
專責病房日記:
下班離峰時段到思源專責,小夜入艙、白班離開了、護理站冷清許多,倒是多處見到月底交班中的住院醫師。
叮嚀他們最佳的防疫,要靠自己做好防護SOP。
B107 10/30 僅7臥床了,工作是專責護理師全了、但還是要年輕有力氣點的護理師去作翻身比較合適。
記得清潔大隊求才、不就是考背沙包跑50米嗎?💪😆⋯⋯不好笑。
CVSB 4/6
4位醫護同處理一位葉克膜患者。
B097 7/17
出到剩7位,副護表示、這些多bed ridden..。😞
B098 12/36、 看來每個病房都比昨天更少了,對國家疫情真是好事,但每個病房剩下的多是"重裝特種部隊"病患,頑強抵抗,挑戰!
B087 17/34、交班中的住院醫師也提到長照這批、能解隔前、快要再做一次PCR,希望事不過三,前面出現兩個陽性的、故事就到此為止,則甚幸。
B077 12/22
護理長打趣、我不到她不下班。
小弟強烈虛榮心油然而生,奉上雞肉照一張供覽閲。看到病房休息室裡一大堆善心人士當日捐贈的高卡飲用食品,疫情结束,姐妹們的BMl🤨⋯⋯不胖死才怪。
B078 6/22
幾位二採陰的胸腔重症轉出,回到CM加強照護、勉強鬆口氣,但見護理長一人還沒下班在電腦前整理月底的報表。
* 7/1 週四
~有月/有日/幸無年~
~最近NBA東西區決賽、太難看了,每隊5個人在場上鬥牛,全是單打~
~北榮戰疫、今天威明副軍團出征北農愈來愈精彩~
全國<50、北市20
T031、 外艙5、負壓2
裡外多插管重症,外艙並無生理監視器,差不多CU患者的病情、多是高齡重症、然照顧確是不方便。
B107 10/ 30 此時不大變動的分子,代表的住院中病患的高齡與難癒,即便解隔,也是全身系統性問題多。就須時日消化,希望不是消失。
CVSB 3/6 護理人員在CU中工作負荷量原本很大,尤其是護理長眼看著處理葉克膜患者問題時、臨時需要更多人手,在專責小規模的CU裡真會捉襟見肘,那護理長承擔的壓力就更多了。
能前去多聽聽、也當作是一個讓她們釋放壓力的出口。
B097 7/17 97CU也是如此,摩術數字停在7,多是極高齡;好多時候副護理長也是要披掛上陣、協助翻身、照護、諸般雜務,擔任救火隊,婉明副護理長依舊笑容可趜如是説。
B098 12/36 護理長也表示、未來病人太少的病房,會依疫情趨緩的現象作整併,這應該也是免不了的。
阿長來自B118、也相當關心未來思源11F的何去何從。117/118這兩個單人房病室過去曾經在已走入歷史的時代、經歷許多風華。
記得自己還是住院醫師時,偶爾就會見到大批大直七海官邸的衞隊人員出現在此。主治醫師時奉命來給已彌留的老夫人拔搖搖欲墜的牙齒,還沒到牙就不見了、引起家屬和醫護一陣恐慌,最後發現是藏在舌下。
B087 18/34、7月4日就是這15位長照老人家再篩檢的日子,前兩天出現一位陰轉陽,大夥殷殷期盼結果順利。要費事披戴、進進出出為許多位病患每兩小時的翻身和防止很多已經壓紅了的屁股惡化,如履薄冰。
B077 14/22 還見兩人一室,剩下一個夫妻檔 ,真鶼鰈情深,太太已呈陰性、還要繼續留下在裡面照顧先生。聽副護理長説在專責的護理長居然沒有一個月600NT的補助。這又似乎有些奇怪了,需要進一步瞭解。
B078 7/22 這病房、出入換率高,多重症病患、照顧真是辛苦,副護理長上午一進艙直到4PM才出來吃中飯。
著藍衣褲的住院醫師也跟著跑出來加入阿長行列,直說肺炎高齡重症多,簡直就是急診部的E I C U,然而整個病房照護設施、又遠不如ICU。它的存在確是為急診一採陰的重症患者找到一個暫時"中途島",等二採陰後上轉。
上:忙碌交班中的T031
中:進艙前98護理師
下:一湯匙一口的協助臥床病人餵食。
* 7/3 週六
防疫日記
全國 本土76 北市48例
今日北榮重點:
1、承接公路總局1500員工+外送人員、週末順利完成施打疫苗。
2、北榮篩檢快打部隊清晨出發環南市場;國家社會需要時、北榮責無旁貸。
一早、其實也不早了,7點半至孝威館看看今天週末北榮承接政府任務、大量施打公路總局駕駛同仁和快遞外送人員(Food Panda、Uber eat⋯),現場來得人真不少,幸好幾個部門、護理部明主任、社工室陳寶民主任和向主秘和許多有經驗的同仁都在、辛苦支援的分局駐區警員、院內警衞、許多志工也駕輕就熟、指揮協調非常順暢。
凡事起頭難,雖然八點前已排至大門口,但裡面幾個大棚子報到等待區、直通孝威館內有冷氣設備,施打區一樓大廳和內部幾間韻律體操室都放好位子、供大家坐定,由護理師走動施打;畢竟家醫陳曾基部主任和陳育群科主任指揮疫苗施打過去在平日已有相當經驗,當時頭一回85yr老人家疫苗施打的塞車現象早不復見,過程非常流暢。
開始打了段時間,孝威最大間的施打室已坐滿、坐定,當工作人員一喊"張先生"請舉手,結果滿屋子人的手全舉起了,原來電腦資料安排是按照姓氏規劃的。
同一個時候、陸續看到北榮同仁在環南辛苦篩檢的數字和新聞陸續傳至手機,孝威這時也非常順暢,跳出放心的數字,北榮南北戰線狀況穩定,孝威的來訪媒體也愈來愈多,差不多是時候了,接著黃副、侯副院長都陸續會到,小弟一身輕衣勁裝短褲球鞋,還是當個快閃族,和同仁小別,深深一鞠躬致謝趕緊回去做家事、接著準備帶女兒去學開車。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公路總局的員工和外送員多少可以直接從樣子區分得出來,當然外送多年輕人、頭髮長些、偶有刺青、小胖子男女皆有,但他們都是默默的社會基層、關鍵服務業的大眾,少了他們、大家都會很不方便,年輕人只要願意外出工作就該要鼓勵!
工作人員不斷用手提廣播器、提醒大家熱天打完回去休息了,要記得先拿瓶冰筒裡的水喝掉。這批辛苦年輕人(有些也不小了)、搞不好打完就接著要上工、記得騎車騎慢點,還要多喝水。
最不捨的是一位50多歲男性外送員、稍胖、平日少醫療控制,大熱天老遠騎個摩托車才到了、坐下一量血壓就>200,接著頭暈就立刻送急診⋯,現在在神經加護病房,幸好這是在醫院裡。
多少基層、為了維持家庭生計又想到要有平安的身體,跑來注射疫苗。
誠如最後陳曾基主任晚間留言,1212總局員工+外送員,疫苗全數施打完畢、一支殘劑不剩。稍感安慰!
[註]107 年騎乘機車造成人員當場或24 小時 內死亡案件之死亡人數①881 人,占整體 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人數(1,493 人)59.0 %,死亡率②為每10 萬人口3.7 人。~當中又以年輕人居多,別忘了當時外送員可沒現在那麼多。~
專責病房:
晨護理部明主任在孝威忙至中午自己先去巡一趟。
小夜時段,先搞定其他事了,自己再快走一趟,去聽聽輿情打打屁😆、那當然早已洗好澡、又換了另一套乾淨輕衣勁裝"去嚇人。不然會臭死人、戴N95都會聞得見。回家自然要再沖一回。
B107 9/30、 幾位同仁在䕶理站、她們耳聞幾個病室因為病人數少了,要作合併,目前就屬10F的後勤區、大小、位置都相當寬敞,應優先保留,我也一定把意見反應。確實在所有病室的員工後勤區域、只有這間病房可以聞到麥當勞🍔和炸雞香味。
CVSB 3/6 小夜leader見到我、提了一下稍晚從97CU要上轉入一位,兩個葉克膜的都還在,目前思源專責、就這病室的6間獨立加護床位有前室,最符合遠距監控的加護中心規格。比B097的17CU床理想,不過未來有機會、就一定要再修繕提升規格成標準負壓,目前尚屬微負壓,氣流外排。
B097CU 6/17、 重症集中的病室,小大夜間往生了一位極高齡。
敬業的醫護人員態度,面對再不容易的病情、大家還是盡力而為,目前這現象多少正也反應了台灣的醫療現況。
也是真佩服亞東醫院前後收了那麼多加護重症,這大概和現任林芳郁院長過去是心臟血管外科權威的"超前部署"有點關係吧!
台大醫院首當萬華熱區、其實能先快速內控篩檢、維持正常運作又收了那麼多病患、著實不容易,不愧是台大!
回憶5月中時、自己所屬的北榮一警覺情況不對了,許院長也隨即緊急召集防疫會,把戰況急迫性升至最高,動員+動工、在CDC要求的期限內交出了全院1/10床數的246張全國最多的專責病床數,緊接著隨著救護車每天將患者一批批送至,一層層開出專責病房至今,不過也才2個月。回去真該看看"危機總動員"這部老電影!
B098 11/30 包括98和其他專責病房多位參與出征環南市場篩檢的護理師,趁住院病患少了些、專責區年輕護理師的特質,就是生怕自己閒下來被調來調去、不怕忙、不畏艱險、見義勇為、連CPR時都奮力到自己N95口罩都鬆掉。
B087 18/34 剩14位頤園長照高齡,正好一人一間了,已預定好了未來幾天要篩檢和注射疫苗流程,希望別再有陰轉陽!屆時87很容易再清空,方便調整。
B077 13/22
思源頭一個成為戰區的77病房依舊靜靜的擔任守門人,兩人一間的夫妻、一位同樣默默的照顧另一位的復原。待久暫出不了院的多不年輕,就讓專責同仁的努力、讓時間來消化病情的好轉,當高齡醫學遇上Cov照護。想起一部好來𡡅影片"當沙莉遇見哈利",保証專責的年輕醫護沒聽過這部電影!
B078 6/22
78每日病患數的浮動最大,送來等待二採陰各科重症有時待上2~3日才送得出各自專科病房,高齡全人重病照護大不易。
回首,北榮上下展現的領導效率、團隊紀律、動員協調、和行動力,讓我們身為北榮一份子為榮。
⋯⋯⋯⋯
因為以上這些人,我們以身為台灣人為榮!
同時也有2部Youtube影片,追蹤數超過4,310的網紅伊格言Egoyan Zheng,也在其Youtube影片中提到,☞艾莉絲‧孟若作品 https://rebrand.ly/d93a7 ☞伊格言作品 https://rebrand.ly/rg2brg ───── ☞〈與上帝討價還價的後果──艾莉絲‧孟若〈柱和樑〉〉全文連結:https://www.egoyanzheng.com/single-post/2020/...
向華強太太 哪裡 人 在 陳建仁 Chen Chien-Jen Facebook 八卦
接受《日本產業經濟新聞社》專訪
昨(26)天上午,我在總統府接受《日本產業經濟新聞社》專訪,針對近期臺灣處理武漢肺炎疫情的經驗、臺灣參與世界衛生組織(WHO)及對於國際防疫措施等表達我的看法,以下是完整的問答內容:
問:2003年SARS流行時,副總統是擔任衛生署長,採取果斷的措施,處理得非常好。請問您任衛生署長任期中經歷了哪些挑戰?那時臺灣還沒有加入WHO,請問有哪些困難?
副總統:2003年的時候,臺灣爆發了SARS疫情。當時SARS有一個很重要的挑戰,就是在一開始的時候,這個病的病因是甚麼不知道,也不曉得怎麼診斷,更不曉得它的死亡率是多少,怎麼樣治療也都不知道。所以當時確實是全世界都處在一個不確定(uncertain)、未知(unknown)的情況下。對事證的無知,就是恐慌最大的來源。
在那個時候,最重要的,就是要讓所有研究這個疾病的人,或者是在做防疫的人,都應該能夠很密切地來交流他們的資訊、他們的生物檢體等等。SARS一開始發生的時候,是從廣東開始,然後傳到了香港,再從香港傳到了多倫多、河內跟新加坡,臺灣在第一波散播的時候,還沒有感染的病例,後來有一個勤姓商人從中國得到感染回到臺灣,臺灣才有感染病例。
剛開始的時候,臺灣的醫學中心在防疫和病人照護做得都不錯,都沒有發生任何的問題。可是沒有想到,後來在臺北市立和平醫院發生了院內感染。院內感染爆發以後,臺北市政府做了一個大規模的封院,封院的過程比較沒能思考規劃得很好,馬上就訂在某日中午12點封院,只要在醫院裡面的人,通通被關在那個地方。有些計程車司機,停車在醫院去上個廁所,就被關住了;有些到醫院去買醫藥用品,也被關住了;有些幫爸爸、媽媽去拿藥的人,也被關住了。醫院裡面關了很多跟SARS沒有關係的人,既不是醫護人員,也不是病人或密切接觸者。而且,當時跟民眾的溝通沒有做得很好,所以一宣布關院就把很多人關在裡面,第一,立刻就引起了恐慌,第二,醫護人員也就抗議,第三,所有的病人也就開始擔心會被感染。
在和平醫院爆發院內感染之前,我們就希望WHO能夠幫我們,給我們SARS的病毒株,讓我們可以做快速診斷工具,也讓我們能夠跟各國來交換疫情的資訊、防疫的知識。但是WHO都沒有理我們,一直到了和平醫院爆發院內感染以後,他們才派代表來。在這之前,我們都很認真的把我們SARS的病例資料報告給WHO,但是我們卻沒有得到很好的回應照顧。所以他們派代表來到臺灣的時候,很不幸的,已經有很多人過世了。
當時是一個很困難的狀況,在那個時候,我記得有很多日本醫界的朋友也來到臺灣,跟我們交換SARS防控的意見。SARS結束以後,APEC在曼谷召開衛生部長會議的時候,我還跟日本厚生省大臣見面,NHK還廣播出來。我們交換了很多的意見,他也謝謝我說,日本前後派了500多個醫生來到臺灣,看我們是怎樣做好SARS的院內感染管控,怎樣做好病人的照顧,還有怎樣做好民眾風險的溝通,他們都有來詢問我們。
那一段時間,我們跟日本維持很好的國際防疫交流,那算是一種雙邊的合作關係(bilateral),因為我們沒有辦法經過WHO的管道來做多邊的合作交流。中國的疫情資訊當然不用講,我們都拿不到,我們曾經跟香港的大學要他們分離出來的病毒株,他們答應要幫我們送過來,可是說要先得到最後的批准(get final approval),但他們從未得到最後的批准,所以我們就沒有拿到它們的病毒株。
我們的病毒株是從美國疾病管制中心(CDC)拿到的,美國前前後後派了一群人來幫我們忙,我們跟美國CDC實際上就是手牽手、肩並肩、心連心,從早到晚一起做,努力來控制疫情。我們那時候最大的幫助者是美國CDC,不是WHO。所以我們沒有參與WHO,對我們來說,失去了在第一個時點即刻控制疫情的機會。在SARS以後,大家才覺得,確實是不應該讓臺灣不在全球防疫網裡面,全球防疫是一個網絡(network),這個網絡不容許有任何的破洞,臺灣就是一個破洞,臺灣是國際防疫的孤兒。但是,病毒從來不尊重國界,病毒是會到處跑,這樣除了對臺灣造成危害以外,對全世界都是一個威脅!幸好我們跟美國有這樣好的合作,才讓臺灣能夠在SARS的控制,得到比較好的成果。
我們後來分析SARS的發生率,臺灣是比較低的,WHO宣布的旅遊警示期間,還有社區感染期間,臺灣也是比較短的。主要的原因是我們學習新加坡、香港、多倫多的例子,知道怎麼樣才能讓臺灣將疫情控制得很好!所以在傳染病防治上,一定是你幫我、我幫你,互相合作、彼此交流,彼此互換資訊,才能夠共同把防疫做得很好,WHO就是要扮演這個角色,但是WHO竟然把有2,300萬人的臺灣當作孤兒,把臺灣放棄掉。
這個造成臺灣和全世界很大的威脅,所以在那段期間,我們確確實實面臨很大的挑戰!我們在跟美國CDC合作的時候,第一個就是邊境檢疫(border quarantine),從境外要進入臺灣的人,我們就一定做發燒的檢查,如果發燒檢查是有問題的,我們就會進一步做病毒檢測。我們也要密切接觸者居家檢疫 (home quarantine)。從邊境檢疫加居家檢疫,如果有感染,就立即住進醫院,住在醫院的負壓病房。還有許多其他人會發燒,我們也有在醫院外面設置發燒篩檢站,在醫院裡面就規劃發燒病人的動線,發燒的病人都是搭乘特定電梯到發燒病房,其他人都不可以搭乘這個電梯,或是去發燒病房。我們努力把院內感染管控做好,對於醫護人員的保護,包括N95口罩、護目鏡、防護衣都準備得很好,然後再來照顧病人!前前後後,我們也花了我們很長的時間才控制住疫情。
如果當時在第一時點上WHO 就讓我們拿到病毒株,讓我們能夠參加各式各樣緊急專家會議的話,應該不會有和平醫院爆發院內感染這樣不幸的事件,因為在和平醫院爆發院內感染之前,在香港、新加坡都已經有這樣的案例,所以怎麼樣讓臺灣跟他們學習、交換意見,就變得很重要,這應該就是WHO應該扮演的角色。
問:請問當時跟日本交流的過程中,有得到什麼樣的收穫?
副總統:我覺得日本在醫院的院內感染管控上確實做得很好,雖然當時沒有SARS的案例,但是對於醫院環境的清潔消毒,譬如說病房裡的桌椅,還有醫院環境的清潔都是很認真,消毒得很好。我們互相交換經驗的時候,他們也說我們日本都有這樣做。所以,日本在醫院內的感染管控是做得相當不錯。日本的醫師在病人的照顧上,專業性也很高,對基本感染病的防治知識相當充足,他們看了我們怎麼做,他們立刻學得很快,他們很棒。
問:臺灣在SARS的疫情當中,學到甚麼經驗?例如《傳染病防治法》的修改?與其他的國家有沒有不同的情況?
副總統:在SARS剛剛開始的時候,臺灣的《傳染病防治法》確實是很舊的法律,所以對於防治這些新興傳染病沒有很好的規範。比如說,要讓病人在家裡做居家隔離,他會說法律上沒有規定,你怎麼能強迫我居家隔離;我們要求入境旅客要填表格、要量體溫、體溫高的就要去檢查等等,他不要這樣做,我們也沒法可管;中央政府規定不要戴口罩,地方政府卻要戴口罩,中央和地方防疫工作就不協調,也無法處理。在SARS流行的時候,我們為了要讓感染症醫院獨立出來,會徵收某些醫院,可是醫院不願意,也無法規範。
我們發現當時的《傳染病防治法》確實規定的不夠嚴謹。我們就把《傳染病防治法》中,防疫上應該要有的法規都訂得很完整,裡面還包括了假消息的罰則。當時SARS流行的時候,許多媒體不經查證,隨便報導某社區有一個病人,立刻引起民眾恐慌,他根本只是有發燒而已,並沒有SARS,這種假新聞讓整個情況就變得很令人憂慮。疫情的訊息不可以隨便散播,為了不准這樣做,我們就有設有罰則。《傳染病防治法》全部修完了以後,根據《傳染病防治法》,我們就開始了所有全國傳染病防治體系的重新再建立。
除了《傳染病防治法》以外,也需要修改《疾病管制局組織法》,以前疾病管制局沒有感染症醫生,只有一個兼任的。後來就有20幾個感染症專科的防疫醫師,這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疾病管制局的同仁,不是只有高普考及格的公務員可以進來工作,還可以用醫事人員、教育人員、還有技術人員,讓同仁的專業多樣性更好、更周全。疾病管制局可以充實實驗室,加強實驗室的研發內容,而且也可以跟全國各個醫院的實驗室合作,連結在一起,這就是很重要的組織再造。
衛生署也要再造,那時候發現很多老人院容易得到群聚的感染,而國際衛生的交流也要加強,所以當時也重新修了《衛生署組織法》,設置長期照護處來照顧染病風險比較高的老人,把老人院或者養護院管理得很好。我們也有國際合作處,讓我們可以加強跟日本、美國、加拿大、歐盟、澳洲、其他國家有更多的國際交流。透過這樣的合作平台,我們也跟「美國在台協會」(AIT)開始有「全球合作暨訓練架構(GCTF)」,在這個架構下合辦了很多跟全球公共衛生和全球防疫有關的訓練,像是登革熱(Dengue Fever)、茲卡病毒(Zika virus)、病媒蚊、還有急性傳染病防治,我們都開了工作坊。每一次的工作坊大概有25個到30個亞太國家的官員來,除了上課,還可以到實驗室去操作。
因為我們有國際合作的努力,跟國際上的連結就會比較好,雖然我們不是WHO的成員國,但是我們比一些WHO成員國,還更努力去推動全球衛生。所以我們把衛生署組織改造,把疾管局組織改造,修了《傳染病防治法》,設立了傳染病醫療體系,從2003年以後到現在都還有派上用場,它們叫做應變醫院,就是這些醫院到有必要的時候,通通變成感染症醫院,只有看感染病的病人,所有其他病人就不進來,我們把傳染病醫療體系也建立起來。建立傳染病醫療體系還不夠,地方衛生局的同仁也要加強防疫的知識和才能,CDC也開始訓練地方衛生局的同仁,人才的訓練也是強化防疫很重要的部分。
再來就是防疫物資,我們那時候就開始儲備口罩,也曉得流感很重要,而有儲備克流感和快篩的工具,儲備這些防疫物資也是在《傳染病防治法》中就有很好的規範。所以包括了人員、物資、機構、醫療體系,還有傳遞疫情消息,我們都有很好的規範。因為有了這個基礎,到了2009年H1N1流感大流行、還有這一次武漢肺炎流行,我們就準備得比較好。SARS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公共衛生上很大的教訓,但是我們從教訓中學到了怎樣來好好的準備,好好來因應新的挑戰。
這次臺灣也是在一月初,一聽到有傳言說,在武漢出現了很奇怪的不明肺炎病,就已經召開了傳染病防治諮詢委員會,對整個疫情就已經開始有警覺。臺灣算是很早就注意到這件疫情,我們也注意到武漢明明有醫護人員感染,如果一個醫師或者護士得到感染,絕對不太可能會是去野味市場得到感染的。但是,他們說沒有人對人的傳染(person to person transmission),我心裡想不太可能,除非這些醫生護士常常都跑去野味市場,要不怎麼會從野味市場被感染,後來的報告,發現最早期的病人,根本都沒到過市場,是後來有些病人到了市場,把病毒帶到市場裡去。「可以人對人傳染」,對傳染病防疫是很重要的,可是中國一直到一月下旬才承認,WHO也是跟著中國後面才承認這個事實,這對於全世界的防疫就造成很大的困難。
在《傳染病防治法》裡面,我們強調一個很重要的精神,就是疫情一定要透明(transparency)、不可隱匿,而且疫情一定要跟全世界各國來公開分享(sharing)。別的國家要派人來來臺灣看,我們也都歡迎他們來;疫情要透明,疫情要分享,更重要的,我們也強調防疫的工作要大家一起合作(cooperation),防治法也規定臺灣的病毒檢體,可以送到日本或送到其他國家。這次我們臺灣算是有比較好的防疫準備,但是還是有很大的壓力,因為我們在中國的國人及臺商很多。
問:現在臺灣(武漢肺炎)的疫情控制得非常好,副總統的看法為何?
副總統:臺灣目前控制的情況是相當不錯,我們這31個確診個案裡面,實際上可以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就是來臺灣觀光的大陸客;另一部分就是在中國感染的臺商,回來以後傳給他的太太或是她的先生、或傳給他的家人,大部分都是家庭傳染的零星家族聚集病例;第三部分就是去中、港、澳旅遊的人。有一個例子是爸爸、媽媽兩個人跟兩個兒子到義大利米蘭去,搭飛機的時候得到感染,因為飛機機艙空間很狹窄,飛行時間很長,很容易彼此感染。他們在香港轉機,而在香港機場裡面,一定也有很多大陸旅客,可能有廣州來的、浙江來的、或武漢來的,他們一起坐飛機,坐了12、13個小時,就感染了。
現在臺灣的這些個案,絕大部分都能夠追溯到感染來源,目前的狀況看起來,都還是家族內的感染。我們沒有像韓國的新天地教會,或是新加坡的神召會,因為宗教聚會而得到傳染,就是沒有所謂的聚集感染。臺灣到目前為止,從在國外得到感染的人數,比在國內感染的人數要來得多,而且沒有「感染以後又一直傳下去的傳染鏈」,沒有從這個家庭傳到那個家庭,我們沒有持續性感染鏈。相對來講,我們的感染情況算是有限的,但是卻讓我們的醫護和防疫人員投入很大的心力去做。
我們這次會做得比較好,其實是從SARS的時候就有經驗。例如旅客在海關的時候,就需要填報是去哪裡旅遊;如果是從大陸來的,就要在家裡14天不可以出去;如果有症狀,或者有發燒,就馬上送去做檢查,如果檢查出來有病毒,那就要在醫院的負壓病房接受照顧,直到病毒消失為止。我們整個照顧體系是參考SARS來做,中央疫情指揮中心及CDC實際上有經驗,更好的是,它也有學者專家團隊,這些學者專家就是負責北、中、南、東不同地區的感染症醫療體系的負責指揮官,所以我們是把臺灣整個指揮體系建立起來。我們體會到臺灣永遠會面臨來自一個比較大的國家的新興傳染病的挑戰,像是SARS及這次的武漢肺炎,因為我們的臺商很多,所以入境的感染者就很多,還有遊客也很多,所以我們永遠是繃緊神經,準備在防疫,我們的防疫單位其實沒有一分鐘是放輕鬆的。
我很多朋友每次來臺灣都說:臺灣怎麼那麼緊張?怎麼每次經過機場入境時,還是要接受紅外線體溫感測等。我回答說,我們有登革熱,這對臺灣來說是很大的影響,而且從東南亞來的旅客也很多,我們一定要照顧他們。他們健康,我們大家都健康。大家來這裡經商或旅遊也都會很愉快。所以我們CDC一直是很緊張、很努力在維持。
問:想請問副總統看到現在日本對於(武漢肺炎)疫情的作法,有什麼建議可以提供?
副總統:基本上,日本在感染症的防疫上,以往都做得很棒,這不是我自己說的,因為我本身主攻流行病學,所以我有很多朋友是在日本東京大學、京都大學、九州等,他們的感染症基礎研究,或是病人的照顧,或是公共衛生防疫,日本也有一套很好的防禦設備。這一次的情形,對日本最大的挑戰,是來自於中國疫情爆發得太快,而日本又是大家都很喜歡去觀光的國家,所以大陸客就很多。我看了日本所有傳染的人,開始的就是巴士司機,載了一大堆陸客而得到感染,計程車司機也受感染,所以他們大部分都是因為接觸到陸客而得到感染的情形很多,一旦感染以後,從這個司機傳給他的家人的時候,日本的掌控其實是滿好的,包括在醫院裡面的照顧,還有院內感染的掌控,我覺得是蠻得體的。
但是日本面臨一個最大的挑戰,不是日本的問題,主要是因為鑽石公主號郵輪是一個很大的挑戰,3,700人在一條船上,有人有感染該怎麼去處理。如果要講源頭的話,鑽石公主號其實當時要讓旅客上船的時候,就應該要宣布,如果你來自疫區,拜託請不要上來;或是你有咳嗽、發燒的症狀,也請你不要上來;特別是來自疫區的人,一旦把病人邀請到郵輪上,那就很危險了。鑽石公主號一開始在香港或在其他地方的時候,船公司應該就要有警覺,不應該讓這些來自疫區的人,或者是有症狀的人上船,一旦上了船,到處旅遊,那就很不容易(掌控)了。
我沒有坐過遊輪,我是聽朋友講的,坐遊輪很好玩、都是自助餐、大家都好開心;一面拿自助餐時,就一面聊天,真的很危險,在那樣的遊輪環境,很容易有人對人的接觸,而且在走道都距離很近,雖然沒有住在同一個房間,可是進進出出,都很容易感染到。
飛機跟輪船內的傳染,是這一次的武漢肺炎最獨特的感染場所。鑽石公主號載了3,700人在裡面,所以日本就把它放在港口,用特別的檢疫方式,有病的人帶下來治療。這樣的處理情形,當然有一些小地方可以再檢討,像最後有幾個人沒有檢驗第二次就下船,就是疏忽。但是我也可以體會,3,700人很多,帶給日本整個防疫一個挑戰,雖然有些日本國民覺得做得不夠好,有一些需要改善的地方,可是我覺得整體來說,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3,700個人的檢疫照護,這是很不容易的事情,而且這些人下來以後,得到很好的治療。
我現在講到武漢肺炎的臨床特性等,都參考日本的資料,因為中國的資料有些時候有選擇性,剛開始的時候說致死率15%,因為住院的人都是肺炎(pneumonia),嚴重的人才住院,當中又有很多老人、有慢性病的人或雙重感染的人才會得到肺炎,當然這些人就死亡率高。所以一開始說,死亡率15%,我們就說沒有那麼高,我個人就認為沒有那麼高。現在是2%至3%,但是我相信,如果醫療照顧再好一點,搞不好會低於1%,就像日本一樣。
日本過世或是往生的個案,都是年紀大的,有病的人,您問到日本的情形,我覺得SARS跟武漢肺炎很不同的地方,在於SARS是不發燒就不感染,而且SARS一旦得到了症狀就很嚴重,所以病名叫做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而武漢肺炎實際上感染的人就好像是一座冰山,發病的人只是冰山上的一角,底下是輕症的人跟沒有症狀的人,但是他們也會傳染給別人,這是最困難的地方。
我們很遺憾,早期的論文裡從來沒有人跟我們說輕症的人是怎麼樣,中國大陸在12月的時候,醫院都看重症的人,把輕症的人通通放回家,也沒有教他們居家隔離,也沒有教他們避免感染,所以這些人就散布病毒(spread up)。同樣的,在鑽石公主號上面,開始的時候,可能大家都比較重視有肺炎的人,因為很危急,要好好照顧他,要不然可能會對生命有危險。可是輕症的人往往被忽略掉,所以我從鑽石公主號上面的資料看,有三成的人是無症狀的,我看了以後,真的是很害怕。所以我當時就在想說,冠狀病毒已經從SARS,慢慢變成流感化(influenza like)。我現在還在追蹤鑽石公主號上面的人的健康狀況,看起來大部分的人都是輕症。所以我們也從鑽石公主號學了很多很好的有關於武漢肺炎的知識。
我要謝謝你們(日本)讓我們能夠用橫濱模式,把我們臺灣的旅客都能夠好好的帶回來。所有隔離、照顧的方法,都是按照最高規格來做,這真的是只有日本這樣的好朋友,才能夠跟臺灣配合的這麼好,讓我們派專機去,我們的醫護人員去做很好的照顧,送他們回來。所以我們常常講”A friend in need is a friend indeed”,這就是患難見真情,在患難當中,當我需要的時候,就見到了真正的朋友。
我們後來也發現,實際上,臺灣因為沒有參加WHO,有很多像緊急應變會議,邀請了日本,還有一些國家去參加,臺灣居然沒有參加。臺灣是受到威脅最厲害的地方,我們竟然沒有被邀請參加。所以在WHO諮詢委員會議的時候,他們就替臺灣發聲,一定要讓臺灣參加,我們實在很謝謝日本政府幫我們發聲,特別是安倍首相。讓我們在最艱難的疫情挑戰的環境之下,就能夠感受到,一個真正的好朋友,在最艱難的時候可以跟你一起去防治疫情,能夠有機會幫你得到更好的資訊、更好的參與,也對全世界會有貢獻,所以我們真的是很謝謝安倍首相還有日本政府在這方面給我們的支持,我們覺得受益良多。
問:假設臺灣一開始就加入WHO,臺灣是否對國際會更有貢獻?
副總統:那當然。我舉個例子,我們臺灣不是沒有加入過WHO,中華民國是主張要設立WHO的國家。聯合國要設立WHO,中華民國是一個倡議者,所以我們在很早以前,就是聯合國成立WHO的時候是倡議國之一,所以我們進入WHO以後,實際上跟WHO有很好的合作,臺灣也有WHO的分支機構,在臺大醫學院,也是我的母校,我的老師陳拱北教授,就是臺灣跟WHO聯絡的一個關鍵人。當時WHO幫臺灣,給臺灣經費,幫我們送人到日本、美國、澳洲去做很多的訓練,我們也提供很多的幫忙,像我的姐夫他是做瘧疾控制(malaria control),臺灣的瘧疾控制做完了以後,WHO就請他去斯里蘭卡、馬來西亞幫忙做瘧疾控制。當時我們還在WHO的時候,我們得到WHO很多的幫忙,在資源、人才訓練,知識傳播、與國際交流上,我們得到了很多的好處,但是,我們也做了很多的貢獻。當時WHO在臺灣開的國際會議相當的多,但是後來因為我們退出聯合國以後就沒有了。
臺灣一直願意扮演一個很好的世界衛生公民的角色,對全世界有所幫助,就像我們以前在聯合國的WHO裡面所扮演的角色是一樣的,當時我們在臺灣還幫忙訓練很多東南亞來的醫師、護士,還有公共衛生防疫人員。我在臺大念碩士班的時候,有很多的朋友,他們都會想念當時我們在WHO的時候,他們獲益很多。後來,我們沒有在WHO裡面,最明顯的例子就是SARS來的時候,我們連中國的資料都沒有,雖然中國說,他們一直在照顧臺灣,都跟臺灣分享資料,說老實話,他跟我們分享資料就是報紙上可以看到的資料,那是沒有用的。你沒有很細節的臨床知識的時候,你沒有辦法做很好的疫情控制。
我們的人員到WHO去訓練的機會也減少很多。而且WHO也不是只有傳染病控制(infectious disease control),還有包括非傳染病(non-communicable disease)像癌症、心臟血管疾病、環境疾病、甚至醫護人員的訓練,這些東西都是WHO可以做得好,臺灣也可以來幫忙做,以前我們很多的老師就是這樣去幫忙。其實我們不在WHO裡面,尤其是傳染病,我們沒有辦法拿到第一手的資料,SARS的時候,就是一個很大的挑戰。得到的消息,都是很片面、不完整的,所以,讓我們在防疫工作的設計上,沒有那麼好。所以,我剛才才講,幸好當時有透過美國CDC來幫忙,病毒也是他們給我們,我們當時也沒有病毒。怎麼這麼殘忍,不給我們病毒,讓我們沒有辦法去做確診診斷,這是一個很悲傷的故事。
問:面對此次武漢肺炎,假設臺灣有加入WHO,臺灣可能可以提供怎麼樣的幫助?
副總統:假如臺灣有加入WHO,我相信一定會邀請我們的專家,像張上淳、林奏延、蘇益仁等人,去看看武漢的情況是什麼樣子;如果我們能夠得到第一手的資料,我們很有可能在1月初的時候,就會給WHO一個很好的建議,提醒大家應該要更注意武漢的情形。因為臺灣跟中國很接近,有很多臺商在那邊,也有很多以前一起合作研究的醫師、護士在武漢,所以我們可能也可以提醒他們要更小心。又譬如說,如果還不知道是否有人傳人的情形,臺灣的醫師或流行病學家就會告訴他們,都有醫事人員感染了,怎麼會沒有人傳人?提醒他們應該要更認真一點去調查,以得到更完整的資料。我們可以提供這些專家協助的角色,以做為一個會員國的身分,向WHO提供更多防疫的建議。
我覺得,如果我們是會員國,一定責無旁貸,也一定會好好去做,但我們不是,所以會有困難。例如許多專業的知識,臺灣目前是透過「國際衛生條例」(International Health Regulation, IHR)的平台報告我們的資料。我們除了報告(疫情)資料外,還報告了我們如何做邊境管控、居家隔離與執行院內病人的治療等,我們把所做的防疫細節通通傳送給WHO,可是從未被登載。因為我們不是會員!所以我們防疫的知識、經驗,以及我們可能面臨的壓力,還有要跟大家討論的難題,通通都沒有機會跟WHO交換。所以我想說,「假如」我們是在WHO中,我們的專家學者一定可以給WHO很多的幫忙。我們的學者也一定會坐在緊急應變的會議中提供我們的意見。但是我們沒有、我們不能。
問:中國目前有做「封城」這樣的行動,WHO給他們的評價是認為很好,有助於控制(疫情),您怎麼看這樣的(行動)?
副總統:「封城」是全世界第一次有這樣做的防疫措施。臺灣沒有封城的經驗,我們只有封和平醫院的經驗。但是我剛才講過,和平醫院的封院,實際上,這個構想是不錯的,就是說把可能感染的人,或者是被感染的人,以及醫護人員在一個比較隔離的地方,不要感染到其他人。然後讓這些人能夠得到很好的醫療照顧,讓外面的人也可以去支援,這是很好的。但是,不好的,就是我講過,因為關得太倉促了,讓民眾沒有準備好,所以(就變成)就很複雜。
這次所謂的「封城」,老實說,我們得到的資料也相當少。不曉得封城前跟封城後的狀況是如何?也不曉得是不是封城本身帶來病例的減少?如果一個地區被感染後,它的感染病例通常都會一直上升,可是當達到很多人感染後,病例數就開始下降,這是否因為封城導致的效果,我沒有經驗,全世界也都沒有人有這樣經驗。對於WHO說這是封城才達到的效果,我自己站在科學家的角度來看,我認為目前還需要蒐集更多的證據,才能證明封城是否確實有效果。
但是封城付出了很大的代價。這些經濟上、人民生活平安、安全的代價等,都需要考慮,所以我覺得,與其要等到疫情很嚴重、要封城,還不如剛開始在醫院裡面知道有群聚感染 (clustered cases)的時候就去做防疫。所以我是覺得,以這個例子來看,任何一個好的流行病學家,或者是防疫的專家,他都要去看「first sign」--第一個跡象,也就是第一個可能爆發流行的跡象,就要掌控住。那就好像星星之火,足以燎原,當那個火種一出來,就要趕快把它熄滅掉。當然,封城是後面的事情,但是前面那一段,我覺得從整個事件來學習,WHO到現在為止,都一直沒有強調,未來碰到同樣的情形,如何去掌握「first sign」,怎麼樣在很有限傳染的情況下就去控制它,我覺得WHO應該更著眼在未來類似疫情的早期發現和適切預防上。
這個全球警戒(global alert)本來就是很重要的事情。舉例來說,例如伊波拉疫情在剛出來的時候,全世界就有警覺,就開始執行防治的準備了。而不是像這次,一開始都說沒有,等到了後來爆發嚴重疫情時,才發現已經來不及了。這一次,我覺得,整個全球防疫動員的情況是有一點晚了!如果早一點給中國一些幫忙、早一點給他們一些專業上或者是物資上的援助,讓他們能夠控制武漢的疫情,那全世界應該就不會受到這麼大的影響。所以我覺得WHO的專家比較看後面來收拾殘局、沒看前面來遏阻蔓延,但是防疫一定要看前面,不能看後面。
向華強太太 哪裡 人 在 報導者 The Reporter Facebook 八卦
#東奧即時報【單日收獲2銀1銅!體操鞍馬李智凱、羽球女單戴資穎奪銀,高爾夫球潘政琮擒銅,拳擊女將黃筱雯勇闖4強,台灣總獎牌數10面破紀錄、首度達2位數】
台灣今天(8月1日)獎牌大豐收,2020年東京奧運開賽迄今,每天都有讓國人感動的焦點、每個選手無論勝負,背後都有滿滿的故事。今日更是感動滿點,苦練20年的鞍馬王子李智凱不負重望,45秒的高難度湯瑪斯迴旋動作「完美落地」拿到銀牌;羽球天后戴資穎與中國選手陳雨菲纏鬥3局,以1比2敗陣,但仍為台灣添一面銀牌;高爾夫球一哥潘政琮更是瘋狂大超車,由倒數第三追到第三、奪下銅牌。拳擊女將黃筱雯勇闖4強,至少穩坐銅牌、更看向金銀。
截至今日為止,台灣選手已經拿到2金4銀4銅,總獎牌達10面,不僅創下台灣奧運史的紀錄、也首度讓台灣奪牌數推進到2位數,在所有國家總獎牌總排名為17名。但台灣代表團的賽事還沒結束,仍有桌球男女團體賽、拳擊、空手道、馬術、女子高球、舉重以及男子110公尺跨欄、標槍,仍有機會讓獎牌數再創新高。
■ 20年的奧運夢,《翻滾吧!男孩》的「菜巿場凱」真的奪下奧運銀牌
我國奪牌希望「鞍馬王子」李智凱今晚在鞍馬決賽出賽,首先上場的是上一屆里約奧運鞍馬金牌得主、英國名將惠特洛克(Max Whitlook),他也是李智凱奪金路上的最大勁敵,沒想到他拿出7.0技術分的超高難度動作,而且在過程中動作流暢沒有明顯失誤,總分15.583給其他選手莫大壓力。
李智凱第五位出場,拿出已經備戰多時的整體難度6.7的動作,招牌的「湯瑪斯迴旋」行雲流水的在鞍馬上飛舞,之前在全能項目不慎失誤的地方也沒再出現,頂住壓力完美的收尾落地。
最終李智凱的分數是技術分6.7、執行分8.7,總分15.400,雖然在執行分勝過惠特洛克的8.583分,但由於惠特洛克是7.0的技術分,還是以0.183分的差距拿下銀牌。
李智凱之前在個人全能出賽時,可能是前面已經比完五個項目,比較疲憊的狀態下,在最拿手的鞍馬項目中,整個握住鞍馬位置,一個手滑整個趴在鞍馬上,手肘也流出鮮血,經過3天調整,李智凱的手臂上有多處包紮,但狀況非常好,事前也在社群媒體上表示,他覺得狀態很好,請大家為他加油。
今天在惠特洛克出色表現讓其他選手都承受莫大壓力,但第二次參加奧運的李智凱已經不再怯場,兩手握著鞍馬深吐一口氣後就翻身上馬,所有人都屏氣凝神下,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李智凱成功完成所有動作完美落地,總教練林育信也振臂歡呼。
雖然最終以些微差距輸給英國選手惠特洛克,不過這已經是台灣體操參加奧運奪下的首面獎牌,而且還是一面銀牌,林育信與李智凱眼眶泛紅也攜手向看台上的加油團鞠躬致謝。
20年前就讀宜蘭公正國小時,和林育信一起學體操、當時並不起眼的「菜巿場凱」李智凱,在林育信導演弟弟林育賢《翻滾吧!男孩》紀錄片裡,童言童語和隊友說「我們要不要一起去參加奧運比賽!」20年後,李智凱不僅二度進軍奧運、這一次還拿到銀牌,比電影更夢幻、成為台灣最感人的一個運動詩篇。
■最感謝家人和形同「第二個父親」的教練林育信
在林育信教練口中,李智凱是「跑贏兔子的烏龜」,小時侯並不特別出色,但是堅持又自律,因此可以不斷突破自己。他替李智凱設計以湯瑪斯迴旋為主的創新鞍馬動作,華麗但十分耗體能。近年,他們不斷把難度調升,2018年雅加達亞運,難度由6.0分提升到6.3,讓李智凱以刷新個人新猷的總分15.400分拿下台灣體操史上首面亞運金牌。
之後,李智凱一路挑戰到6.5,提升動作順暢度、減少執行瑕疵,讓他在2018、2019年兩年一口氣收下5面世界級大賽金牌。這次東京奧運出發前,李智凱接受《報導者》專訪時對我們透露,已準備了一套國際賽還沒使出過的「壓箱寶」,挑戰整體難度分6.7分,今晚他完美達成。
「很想感謝家人一直默默在我身邊付出,給我很大的支持跟鼓勵,從來不會讓我擔心。」李智凱受訪時也表示,若有機會站上奧運頒獎台,最想感謝的是家人。這個家人也包括,如他第二個父親的教練林育信,「他就像是我的第二個爸爸,」從小到大,林育信對他們的訓練不只是嚴格、是非常嚴格,「但沒有教練對我們那麼嚴格,就不可能雕出我們這樣的成績來。」
日前在全能比賽前,不慎刮傷手肘,令國人十分擔心,今晚明顯看到李智凱手肘包紥上陣。台灣代表團隊醫、長庚運動醫學團隊副主席林瀛洲對《報導者》表示,「現場看到李智凱奪牌,非常感動。他的傷勢沒有大礙,但這兩天結合骨科(隊醫周文毅醫師)、中醫(隊醫郭純恩醫師)和我復健科,三個人畢生功力幫他加持。」傷勢完全沒有影響李智凱的表現。
■不敵中國陳雨菲「以守為攻」戰術, 球后戴資穎反攻未果摘下銀牌
「世界球后」戴資穎今晚在金牌戰面對世界第二的中國好手陳雨菲,過去兩人交手紀錄18次,小戴以15勝3敗領先,但這屆奧運陳雨菲以積分較多名列第一種子,第一局開局,小戴先聲奪人以三比一領先,但雙方分數一直拉鋸,陳雨菲今天展開嚴密的防守,刻意拉吊長球,避免小戴有太多變換拍面的機會,並等待小戴強攻失誤的機會,確實收到不錯的效果,雙方拉鋸到13比13後,陳雨菲打得更有耐心,即使小戴多方調動角度,但依舊都能被救起,加上小戴今天邊界的失誤或出界比較多,首局陳雨菲以21比18拿下。
第二局分數依舊咬得很緊,小戴試圖放網前小球,希望能增加陳雨菲跑動的機會,不過今天陳雨菲確實防守得很沉穩,失誤也很少,小戴只好改變打法,多一些長球拉吊,讓分數保持1、2分的領先,取得兩個局點後,雖然被陳雨菲追回1分,但仍驚險拿下第二局追平比分。
第三局陳雨菲刻意放慢接發球與發球速度,試圖擾亂小戴的節奏,小戴在這局最多落後到7分,雖然偶有好球,幾個勾對角成功拿分,一度追到僅落後2分,但陳雨菲再放慢接發球速度,保持穩地的回球品質讓分數再拉開到4分,即使小戴急起直追,仍出現3個金牌點,雖然勉強救回一個,但最後網前的回球未過,輸掉這一局,也讓陳雨菲拿下女子單打的金牌。小戴雖以些微差距落敗,拿下銀牌,但仍寫下台灣女子羽球在奧運的最佳成績。
■ 從倒數第三追到拿下銅牌,高球好手潘政琮表示受國家隊連日好表現激勵
我國「高球一哥」潘政琮,這次是第二次參加奧運。2016年里約奧運拿下並列第30名的成績,這次比賽第一輪時狀況不理想、暫列倒數第三;第二輪之後上演超級追趕秀,第四回合手感火燙,抓下6鳥(低於標準桿1桿)、1老鷹(低於標準桿2桿),沒有出現任何的柏忌(超出標準桿),以低於標準桿8桿的好成績,排名一路往前衝,打完18洞與其他6名選手並列第三進行加賽。在加賽中,潘政琮搶銅牌成功,為台灣拿到奧運史上首面高爾夫獎牌。
潘政琮這次參賽還有另一個焦點,是由太座林盈君擔任桿弟,因為原本考量疫情嚴重奧運賽會恐有變數,所以先報名林盈君,報名後桿弟不能更換,意外成為太太的奧運初體驗。
由於這次高球場天氣變化劇烈,第二輪還受到颱風影響中斷比賽,但從第三輪開始變得非常炎熱,不過天氣愈熱、潘政琮的手感卻愈來愈火燙,第一輪74桿,高於標準桿3桿,成績倒數,但第二輪與第三輪倒吃甘蔗,分別拿下66桿低於標準桿5桿的好成績,也讓排名不斷往上衝刺。
最終輪,潘政琮後9洞表現有如神助,單日以63桿作收,四輪總桿數為269桿,低於標準桿15桿,他賽後表示,當時完全都沒意料到可以有機會奪牌,只是想把成績再做得更好一點,後來居上拿到銅牌,「我覺得表現有點像羽球男雙『麟洋配』,一開始打不好,但漸入佳境,有點那個味道。」
晚間他更在自己的臉書粉絲頁向支持他的國人致謝,更表示,「這幾天國家隊的表現給我很大的激勵,很高興自己也能貢獻一面獎牌,這週的經歷,永生難忘。」
■ 愛妻當桿弟、果嶺親吻放閃,最甜蜜的銅牌
銅牌加賽中,潘政琮依舊保持穩定,加賽前3洞都有保住標準桿,一路淘汰智利佩雷拉(Mito Pereira)、哥倫比亞慕尼奧斯(Sebastián Muñoz)、北愛爾蘭名將麥克羅伊(Rory McIlroy)、地主日本松山英樹及英國凱西(Paul Casey)。最後只剩潘政琮與拿下英國公開賽冠軍的美國選手森川柯林(Collin Morikawa)兩人對決。
加賽的第18洞,潘政琮刻意選擇偏左的方向,避開水池與沙坑,反而是森川在該洞第二桿一打出去就掉入沙坑,被迫得要從沙坑解球,潘政琮雖然一開始落入長草區,但保持穩定第三桿就上果嶺,森川雖然將球救出沙坑並上果嶺,但距離洞口還有一大段距離,第四桿的推桿確定沒進後,潘政琮保持冷靜,穩穩地推桿成功打進,辛苦奪下台灣高球首面奧運獎牌。
當加賽潘政琮推桿進洞時,透過轉播很清楚看到林盈君興奮地高舉雙手、跳躍起來,並聽到她的歡呼尖叫聲,一起與潘政琮慶祝這面得來不易的銅牌。這場漫長的比賽中,潘政琮與林盈君兩度在果嶺放閃,第一回在正規賽打完第18洞時,親親留下紀念;最終確定奪牌後,再一次放情擁吻,是最甜蜜的銅牌得主。
此外,奪下本屆高爾夫球金牌的的美國選手蕭飛爾(Xander Schauffele),和台灣也有淵源,有個中文名字叫「陳山大」,母親是在日本長大的台灣人。
■ 拳擊黃筱雯挺進四強,確定至少銅牌入袋
拳擊女子蠅量級8強戰中,世界排名第三的台灣好手黃筱雯面對塞爾維亞選手拉多瓦諾維奇(Nina Radovanovic),充分發揮她177公分的身高優勢,出拳迅速均有確實擊中對手,雖然對手試圖靠近採取近身作戰,但都沒有得到很好的效果,第一回合結束在5名裁判中取得4比1的領先,第二回合身高優勢更加明顯,以5比0取得絕對優勢。
黃筱雯確定自己前兩回合有大幅領先後,休息時已經哭了出來,教練劉宗泰不斷提醒「還沒結束啊!穩穩拿下第三回合再哭!」黃筱雯聽進去了,持續保持距離不讓對手可以有效得分,當裁判宣布黃筱雯獲勝後,她振臂高吼喜極而泣,確定至少可以獲得銅牌,也是台灣拳擊在奧運項目的首面獎牌。
由於拳擊經過多場比賽,身體已經飽受折騰,尤其在1948年拳擊準決賽時兩位拳手已經被晉級決賽的對手痛擊,難以在銅牌戰有夠水準的表現,國際拳協就建議奧會取消銅牌戰,因此從1952年赫爾辛基奧運後,拳擊項目就沒有銅牌戰。
賽後黃筱雯受訪時表示,自己出身單親家庭,由阿公帶大,在蘭州國中時被劉宗泰教練帶進拳擊世界改變人生,「也很感謝第一輪被淘汰的林郁婷學姊,沒有把淘汰的負面情緒帶給我,甚至不斷鼓勵我,所以我要繼續把學姊的份一起努力下去。」黃筱雯預計將在8月4日四強戰出戰。
■ 桌球男團女團各連拿3點攜手晉級8強
桌球今天開始進行男子與女子團體戰,男子團體率先登場,由「桌球教父」莊智淵領軍,帶領陳建安與「小林同學」林昀儒,第一點由莊智淵與陳建安搭配雙打,與克羅埃西亞隊先各拿一局,直到第五局才辛苦拿下第一點勝利,第二點由林昀儒單打,展現快打旋風,僅花21分鐘就直落三拿下,第三點莊智淵再上,也是直落三就掃落對手晉級8強。
女子團體晚間登場,在16強戰面對美國隊的3名華裔選手,第一點雙打由陳思羽搭配鄭先知,先拿一局後,被對手連趕兩局,第四局陳思羽/鄭先知辛苦扳平後,第五局一路領先直接拿下第一點;第二點由鄭怡靜單打,展現強烈的攻擊企圖心,僅花17分鐘秋風掃落葉直落三拿下第二點;第三點由陳思羽單打,一開局先被對手拿下第一局,但進入狀況後,連下三局取得第三點晉級8強戰。
【今日(8/1)台灣選手成績戰報】
.競技體操男子鞍馬 李智凱(銀牌)
.羽球女子單打 戴資穎(銀牌)
.高爾夫男子 潘政琮(銅牌)
.桌球男子團體 莊智淵、林昀儒、陳建安(3:0 晉級8強)
.拳擊女子蠅量級 黃筱雯(5:0 晉級四強)
.桌球女子團體 陳思羽、鄭怡靜、鄭先知(3:0 晉級8強)
【明天(8/2)奧運賽程預告──幫台灣隊加油!】
桌球女子團體陳思羽、鄭怡靜、鄭先知(18:30 8強)
比賽時間為台灣時間,實際比賽時間日程依東京奧運官網公布為準,體育署東奧專區於每日賽程結束後公布隔日賽程(https://olympic-ct.sa.gov.tw/schedule.html)
(文/嚴文廷;攝影/中央社、AFP)
#延伸閱讀
【林育信、李智凱、黃克強的3個奧運夢──翻滾的不只體操、時代,還有人生】https://bit.ly/3hVgBV0
【江湖,在哪裡?莊智淵,永遠挑最難的那條路】https://bit.ly/2TO8yA7
【東京奧運專題】https://bit.ly/3eWqFer
#報導者 #2020東奧特輯 #Olympics #Tokyo2020 #TeamTaiwan #東京奧運 #東奧 #奧運 #中華隊 #台灣選手 #李智凱 #競技體操 #鞍馬 #戴資穎 #小戴 #黃筱雯 #拳擊 #潘政琮 #銀牌 #羽球 #高爾夫球 #桌球
向華強太太 哪裡 人 在 伊格言Egoyan Zheng Youtube 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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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若 #小說 #諾貝爾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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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故事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艾莉絲‧孟若的短篇小說〈浮橋〉。
開始前,伊格言先為讀者打了支預防針──他說,孟若的作品向來有點「難」。
問題是,難在哪裡?
伊格言說,難在作者想傳達的主題往往非常幽微而隱秘,不甚明顯,也沒有一個固定的解答。
這種寫法很容易讓讀者如墜五里霧中,感覺困惑:這些人究竟在幹嘛?下一步要做什麼?
但這種迷霧正是孟若埋下的線索:將情感的幽微轉折,包裹壓抑在樸素而冷調的筆法之中。
以本篇小說〈浮橋〉為例,題材上是個(疑似)小三介入婚姻的故事;
但其實想討論的並非「外遇」一事,而是另有主題,偷偷躲在情節表面的巨大冰山之下。
故事講述尼爾和金妮一對夫婦,丈夫尼爾比太太金妮大16歲,但金妮得了癌症,已做過幾次化療。
她比丈夫年輕這麼多歲,所以從沒想過自己有可能會比尼爾先死。
而尼爾的職業是一名社會運動者。
在金妮眼中,尼爾幾乎處於死當邊緣──他既不事業有成,對妻子也不怎麼體貼。
舉例來說:金妮化療出院,尼爾開車去接她,陰錯陽差卻到了不太熟識的,麥特和珠恩夫婦位於玉米田中的家裡。
那是個樸實的農家,女主人珠恩盛情力邀二人入內作客。
但罹癌的病人金妮身體孱弱,不想作客,只想趕快回家。
尼爾顯然沒有體貼到這一層。他將箱型車停在屋外的空地,和金妮起了小爭執:
「可是剩了好多豆子濃湯。」珠恩說:「你們一定得進來幫忙清掉那豆子濃湯。」
金妮說:「哎,謝謝。可是我什麼都不想吃。這樣熱時我什麼都不想吃。」
「那就改喝點東西。」珠恩說:「我們有薑汁汽水、可樂。我們有桃子酒。」
「啤酒。」麥特對尼爾說:「要不要來罐藍牌?」
金妮向尼爾招手要他過她車窗來。「我沒辦法。」她說:「就跟他們講說我沒辦法。」
「你知道你會傷到他們的面子。」他低聲說:「他們是好意。」
「可是我沒辦法。不然你去好了。」
他彎身更近:「你知道若你不去會怎樣。看來會好像說你比他們尊貴許多。」
「你去。」
「你一到裡面就好了。冷氣真的會讓你舒服些。」
金妮搖頭。
從這一幕我們可以感受到夫妻間的意見不合。
再扣回尼爾的特殊身份,我們發現,尼爾是個「社運份子」,或說「社運領袖」──在新聞和歷史中,我們可以看到社運領袖拋頭顱、灑熱血,為理念奮戰;但往往無從得知這些社運領袖背後妻子的心情。
尼爾比金妮大16歲,金妮把最美好的青春歲月給了他;
他們之間顯然有愛,但尼爾沒給金妮等值的回饋──為了實現自己的政治理想,尼爾具備組織能力,善於社交,嫻熟於人際關係與應對進退;
但這樣懂得瞻前顧後、察言觀色的「世故技能」,在他們面對農家夫婦過度熱情的邀請時,反而為金妮帶來困擾。
換言之,尼爾總是在照顧「外人」,卻不怎麼顧慮自己的「內人」。
金妮終究獨自留在了戶外,沒有進屋裡去。
但她突然有了尿意──夕陽西下,彩霞滿天,她偷偷躲進玉米田裡去小解。
伊格言說了件有趣的事;他說,在小說情節中,凡是遇到小解,那麼大概百分之七十都帶有「自由」或「解放」的寓意;
此處也不例外──金妮的小解不僅是生理上的放鬆,更預告了下一刻,情感上更大的自由。
因為當她小解結束從玉米田出來後,就遇上了男主角瑞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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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言,小說家、詩人,《聯合文學》雜誌2010年8月號封面人物。
著有《噬夢人》、《與孤寂等輕》、《你是穿入我瞳孔的光》、《拜訪糖果阿姨》、《零地點GroundZero》、《幻事錄:伊格言的現代小說經典十六講》、《甕中人》等書。
作品已譯為多國文字,並於日本白水社、韓國Alma、中國世紀文景等出版社出版。
曾獲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自由時報林榮三文學獎、吳濁流文學獎長篇小說獎、華文科幻星雲獎長篇小說獎、中央社台灣十大潛力人物等;並入圍英仕曼亞洲文學獎(Man Asian Literary Prize)、歐康納國際小說獎(Frank O'Connor International Short Story Award)、台灣文學獎長篇小說金典獎、台北國際書展大獎、華語文學傳媒大獎年度小說家等獎項。
獲選《聯合文學》雜誌「20位40歲以下最受期待的華文小說家」;著作亦曾獲《聯合文學》雜誌2010年度之書、2010、2011、2013博客來網路書店華文創作百大排行榜等殊榮。
曾任德國柏林文學協會(Literarisches Colloquium Berlin)駐會作家、香港浸會大學國際作家工作坊(IWW)訪問作家、中興大學駐校作家、成功大學駐校藝術家、元智大學駐校作家等。
Readmoo專訪1:如果在YouTube,一個小說家
https://news.readmoo.com/2020/01/07/200107-interview-with-egoyan/
Readmoo專訪2:那些關於孤寂的問題,以及......
https://news.readmoo.com/2019/03/21/190321-lonelie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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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是什麼?我認為,好的小說是一則猜想──像數學上「哥德巴赫的猜想」那樣的猜想。猜想什麼?猜想一則符號系統(於此,是文字符號系統)中的可能真理。這真理的解釋範圍或許很小,甚至有可能終究無法被證明(哥德爾的不完備定理早就告訴我們這件事);但藝術求的從來便不是白紙黑字的嚴密證明,是我們閱讀此則猜想,從而無限逼近那則真理時的智性愉悅。如若一篇小說無法給我們這樣的智性,那麼,它就不會是最好的小說。
是之謂小說的智性。───伊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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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孟若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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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若 #小說 #諾貝爾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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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言說,2013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艾莉絲‧孟若(Alice Munro)是他心目中的「最強老太太」,而〈柱和樑〉則出自她的短篇小說集《感情遊戲》。故事是這樣的:十八歲的美麗姑娘羅娜嫁給了三十歲的大學數學教授布壬登,生了兩個可愛的小孩(伊莉莎白和丹尼爾),也因此和布壬登的天才學生來諾相識。來諾原本是個數學天才,卻在畢業數年後患上精神病,不得不放棄了所有學術野心,窩在一個教會小刊物編輯部裡當編輯混口飯吃。來諾偷偷愛戀著美麗的師母羅娜,安靜、純真而絕望。他每星期偷偷寫詩給羅娜。而羅娜從不回信,但也未曾將此事告知丈夫。
比起丈夫布壬登,羅娜和來諾其實更有些soulmate的意味。或許比soulmate還更多些──當布壬登走出他們的視線,羅娜會輕聲告訴來諾:「謝謝你的詩」。然而這句話卻也堵住了兩人所有對話的可能;因為來諾實在太害羞了,只會回答「喔」。對,他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句點王啊。而羅娜則有點困惑。她才二十出頭,以她的外貌,若是沒這麼早嫁人,或許能在更多情愛遊戲中游刃有餘,顛倒眾生,體會更多她未能體會的青春浪漫情事。但她畢竟已是人妻了。於是來諾成為她的出口、她心靈上的工具人。她不會對來諾出軌──她還是謹守分寸的;但那是獨屬於她自己的,一項隱密而自私的自我安慰。伊格言說:「終究,事件停滯於此,愛戀停滯於此,一切都懸浮於張力邊緣,靜止於針尖之上。」
一切混沌未明;彷彿空氣中一條透明的,懸吊的絲線,始終未曾越界繃斷。而在那許許多多次的會面中,羅娜曾向來諾提起自己童年的片段記憶。她告訴他,她唯一記得的過世母親的事,以及一齣廣播劇:
一個冬天,小女孩羅娜和母親在鎮上,人行道和街道間有雪。她才剛學會看鐘,抬頭看郵局的鐘,發現正是她和母親每天都聽的廣播劇時間。她深切關心,不是因為錯過了故事,而是因為收音機沒打開,母親和她自己沒收聽,不知道故事裡的人會怎樣了。她感到的不只是關心,而是恐懼,想到出於某種不經心的缺席或巧合,東西可能丟了、沒法發生。而即使是在那記憶裡,她母親也只是腰臀和肩膀,裹在厚外套裡。
在這個「廣播劇事件」裡,畫面寒冷灰暗,母親面目模糊,而小女孩羅娜的心思既可愛又恐怖──如果我們忘了開收音機,未曾追問廣播劇裡那些角色們的下落;那麼,那些人會往哪裡去呢?
伊格言說,容我們稍稍多想些──這段白描,其實極幽微而含蓄地隱喻了個人面對巨大命運的惶惑:冷冷的冬天,一個孤獨的人:剛學會看鐘,無能於人與他人、人與社會之關係,甚至連母親的具體形象皆無法掌握。這正是生命本身的困境。未知的恐懼無始無終。你不會知道那擺佈著你的究竟是什麼。一如羅娜與來諾──他們的愛情如此危險, 生命的不確定性就擺在他們面前,他們的雙人探戈正踩在紅線上。他們真能踏出試探的那一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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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言,小說家、詩人,《聯合文學》雜誌2010年8月號封面人物。
著有《噬夢人》、《與孤寂等輕》、《你是穿入我瞳孔的光》、《拜訪糖果阿姨》、《零地點GroundZero》、《幻事錄:伊格言的現代小說經典十六講》、《甕中人》等書。
作品已譯為多國文字,並於日本白水社、韓國Alma、中國世紀文景等出版社出版。
曾獲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自由時報林榮三文學獎、吳濁流文學獎長篇小說獎、華文科幻星雲獎長篇小說獎、中央社台灣十大潛力人物等;並入圍英仕曼亞洲文學獎(Man Asian Literary Prize)、歐康納國際小說獎(Frank O'Connor International Short Story Award)、台灣文學獎長篇小說金典獎、台北國際書展大獎、華語文學傳媒大獎年度小說家等獎項。
獲選《聯合文學》雜誌「20位40歲以下最受期待的華文小說家」;著作亦曾獲《聯合文學》雜誌2010年度之書、2010、2011、2013博客來網路書店華文創作百大排行榜等殊榮。
曾任德國柏林文學協會(Literarisches Colloquium Berlin)駐會作家、香港浸會大學國際作家工作坊(IWW)訪問作家、中興大學駐校作家、成功大學駐校藝術家、元智大學駐校作家等。
Readmoo專訪1:如果在YouTube,一個小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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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moo專訪2:那些關於孤寂的問題,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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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是什麼?我認為,好的小說是一則猜想──像數學上「哥德巴赫的猜想」那樣的猜想。猜想什麼?猜想一則符號系統(於此,是文字符號系統)中的可能真理。這真理的解釋範圍或許很小,甚至有可能終究無法被證明(哥德爾的不完備定理早就告訴我們這件事);但藝術求的從來便不是白紙黑字的嚴密證明,是我們閱讀此則猜想,從而無限逼近那則真理時的智性愉悅。如若一篇小說無法給我們這樣的智性,那麼,它就不會是最好的小說。
是之謂小說的智性。───伊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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