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園,站在新的起點上】
今天是桃園市議會第一屆第一次定期會,我很榮幸到議會進行施政報告與說明。感謝歷任縣長及議員的努力,而桃園,正站在新的起點上。我向議會鄭重宣示,一定帶領市府團隊,「全心全意、不貪不取、正派執政、魄力建設」,為桃園發展貢獻所能。
一個城市的偉大來自不斷的創新及累積,桃園升格後,市府全力加強在產業、商圈、文化、教育、環保等領域的建設,其他重大建設,如:航空城、鐵路地下化、捷運、快速道路、河川整治、下水道系統等也會積極推動,讓桃園成為安居樂業及幸福生活的城市。
在打造「捷運城市」方面,機場捷運交通部預計今年12月通車,目前A1站土木及機電工程尚未完成,電力供應及號誌系統也有若干缺失,希望高鐵局儘速解決。在營運準備方面,桃捷公司人員進用、教育訓練等方面做好移交工作,希望在安全無虞的情形下通車。機場捷運、龜山捷運棕線和三鶯線延伸到八德,這三條線可以連結北北桃,建構北北桃一日生活圈。
在「樂活城市」方面,將推動與加強各項福利政策,包括生育津貼、育兒津貼、設置托嬰中心、親子館,希望減輕年輕人的負擔;並推動房租補貼,規劃在中路及八德重劃區完成第一階段2155戶社會住宅,加上大竹及中壢的社會住宅規劃案,第一年將可規劃4000戶的社會住宅,另將以多元方式取得社會住宅,如都市更新、軍方土地開發、容積獎勵等,落實居住正義。
在「文化城市」方面,大溪木藝生態博物館的掛牌,實現「無圍牆博物館」的理念,也會把龍潭圖書分館轉型為影音圖書館,成立鄧雨賢台灣音樂紀念館,市立圖書總館及市立美術館也積極進行選址,預計106年完成規劃設計、110年完工啟用。
為了建立「智慧城市」,今年9月將推出市民卡,一卡多用途,整合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借書、繳費、小額錢包、身分認證等多用途,並透過智慧型系統,藉由網路申辦、跨區服務等,讓政府的服務更有效率。
在實現「健康城市」方面,體育局已於4月1日正式掛牌,要順利完成「2015年世界聽障籃球錦標賽」及「2015年亞太聽障運動會」兩大國際賽事,開發中壢、楊梅及龍潭等三座體育園區,規劃一區一運動中心及興建10座風雨球場。此外,65歲以上老人假牙補助、國高中女生免費施打子宮頸癌疫苗、「醫療小管家」、「健康幸福家庭補助計畫」等措施也持續推動。
市府會打造「安全城市」,目前已全力進行公安、食安、防疫及抗旱等工作,並設立食安基金及成立食安稽查大隊,加強源頭管理。在禽流感疫情期間,市府第一時間掌握各養禽場狀況,完成撲殺、消毒等防疫工作。在抗旱工作上,由於石門水庫是桃園的生命線,目前蓄水量僅剩25%,呼籲中央早日完成「板新地區供水改善計畫二期工程(板新二期計畫)」,讓板新淨水廠改取翡翠水庫、直潭淨水廠及新店溪的水,讓石門水庫負擔少一點,實現水資源共享及水資源合理分配的目標。
市府在抗旱期間設置臨時供水站,照顧市民的用水需求,也提供醫療院所、獨居老人及弱勢團體的送水服務,降低民眾不便。目前桃園工業限水5%至20%、農地休耕2萬2千公頃、民生用水「供五停二」,桃園對於限水承擔相當大,市府將與經濟部協商,要求復水作業更精準確實。
市府考量桃園的警察與消防同仁勤務負擔過重,已編列警消人員的勤務繁忙津貼,給予警消同仁合理的津貼,至於在警消人員的裝備、預算及人力上,呼籲警政署及消防署能加速移撥人力給桃園,降低警消人員的負擔,讓警消人員有正常的休假及執勤時間,也讓桃園的公安更上一層樓。
在推動「綠色城市」方面,希望公共污水下水道普及率年增加3%,南區污水處理廠儘速完成重新發包,北區污水處理廠落實興建進度,並針對老街溪、南崁溪、茄苳溪、東門溪、新街溪積極進行河川整治。另外,也要在「低密度」、「水土保持」及「生態共存」等開發原則中,在虎頭山、五酒桶山、石門山規劃生態公園;同時啟動「太陽光電屋頂標租方案」,目前已超過100個學校響應,全市300多個機關學校要率先設置,目標是未來新建建築物屋頂,其「綠化+綠能」應達到一半面積。
在「產業城市」的發展上,航空城計畫將朝向「透明化」、「民主參與」、「公共利益」、「生態發展」及「產業引進」等五大原則推動,並以「同一計畫、同一標準」為原則採取「全區聽證」,預計一年完成聽證程序,才能進入土地徵收階段。此外,我也表達埔心海軍基地不適合設置第三跑道,否則大園菓林、大竹、捷運A16(橫山站)、A17(領航站)、高鐵青埔特定區等地區,都將因為飛航管制及禁限建,造成桃園都市發展的衝擊。
市府也會推動新農業運動及落實教育政策,讓桃園不分南北、城鄉及山海,邁向「捷運城市」、「樂活城市」、「文化城市」、「智慧城市」、「健康城市」、「安全城市」、「綠色城市」、「產業城市」、「新農城市」及「教育城市」,讓桃園成為一個適合安居樂業的幸福城市。
北 醫 圖書館 續 借 在 譚蕙芸 Facebook 八卦
[當光亮成為一種罪名]
30歲的許先生,是一名打扮入時的青年人,髮型修剪得起伏有致,左耳綴了幾只耳環,這天他穿了簇新的白恤衫,結上幼身黑色領呔。
晚上8時開始,他在銅鑼灣商業區向義工領了一支長條型的白蠟燭,連着黑色的阻風紙杯,點起了的蠟燭慢慢燃燒,他緩緩走近維多利亞公園方向,就在對面馬路給警察截停。此時,蠟燭燒了一半,紙杯內盛滿了燭淚。
圍在他身邊的警察,最高峰時有十來個,他背靠商店外牆,前面全是警察的身軀。警察跟他說,必須要吹熄蠟燭,他問為何?警察指,點起的蠟燭就可能觸犯非法集結罪。
他用手扇蠟燭,蠟燭沒有熄滅。警察說,現在批准你脫下口罩吹熄蠟燭,糾纏了一會,他無奈依從。許先生被搜身及查身份證,「我又沒有任何犯罪紀錄,第一次被截查就給了六四。我甘心情願,為了前人的付出。」
這位追上潮流的青年坦言,以往很少參加六四集會,但這一次讓他心情激動,因為一年多沒有機會參加任何集會或遊行了。剛被警察釋放的他,接受記者訪問時,拿着白蠟燭的左手腕不住顫抖,左手手腕皮膚上可見紋身,這名強壯的男子,額頭的冷汗不住流下來,滴到地上。
許先生坦言,被截查時感到難受,「你可以感覺到整個社會瀰漫着恐懼和焦慮,他們要打壓我們,這個社會肯定出現了很嚴重的問題,所有事都往錯的方向走。」一個大男孩,一身結實肌肉,難掩被警察截查的驚恐:「我沒想過,點一支蠟燭也要那麼多的勇氣。」
這是一場事先張揚的恫嚇行動。在維多利亞公園舉行了30年的六四燭光集會,去年被政府反對,仍有大量市民成功進場,警方後來拘捕了具知名度的社運領袖亦已把他們收監。今年六四,港府再以「疫情」為由限制市民集會,但由於公共衛生相關罰則主要為罰款,故此警方亦在橫額及廣播中提及,違反者還會被拘以公安條例相關的非法集結罪名,違者可以判處監禁。
32周年的六四集會,第一年迎來空蕩蕩的球場,康文署開了大光燈,把場內照得燈火通明,海量的軍裝警察,駐守園內每個角落,園外的銅鑼灣,甚至全香港,總共派出共7千警力。銅鑼灣可謂每十步就會遇到警察。有到來的市民,在關起了的鐵閘外,拍攝空洞洞的球場。
三十二年,維園球場第一次空空如也。以往燭海佔據了多少個球場的畫面不復再。球場內,除了警察,還是只有警察。
官方事先放消息,指今晚若有人黑色衣服到維園燃起蠟燭可能被拘捕。那個法網拉得有多大得多大。今天大家起牀,支聯會副主席,本身是大律師的鄒幸彤,因為曾公開表示今晚會以個人名義到維園點蠟燭悼念,已經被捕。幾天前,支聯會的六四紀念館,亦被政府指控沒有申請展覽相關的娛樂牌照而宣佈閉館。
兩個穿黑裙拿着蠟燭的三十歲女孩,一直圍着維園外步行,其中一人說:「就是要看看他們(政府)的恐懼去到那裡。」
整個晚上,大家都用不同方法表達抗爭或悼念的情緒。高調的人穿了一身黑衣,拿了白花來;到了晚上,燃點了實體蠟燭的人,頂多可以在維園以外蹓躂。有人在地上以蠟燭砌成六四字樣,砌好後,趕緊離開,此地不宜久留。
維園內,大面積地被警方以鐵欄柵和膠帶封鎖着。維園裡的遊人仍在進行各種康樂活動,網球場、草地滾球場、游泳池內仍有人在做運動,兒童遊樂場也有孩子在攀爬嘻笑。只是當有跑步的人亮着手機燈,或拿着微型的電子蠟燭在跑,你會知道,誰是同路人。
在偏僻的角落,一個公廁旁邊,一位58歲的婦人「小雲」,穿了帶花紋的黑衣,拿着一本漫畫書在閱讀。晚上七時許,天漸黑,她把一支小型電子蠟燭放在椅子上,本來,她用雜物遮掩着蠟燭,夜一點,她見經過的警察人數減少,才敢把蠟燭放在較當眼處。
小雲向我解釋,她整天的「詳盡計劃」:住在九龍的她,下午2時許便坐巴士過海。「幸好我出門夠早,後來警察把多條過海隧道也設立檢查站,大塞車呀。」她先到中央圖書館借了一本和中醫有關的漫畫書,再到維園繞了幾圈。「我要看廁所,出入口在那裡,有甚麼事也可以逃走。」
她還特別挑了一個公園座椅,上面有篷頂,以免下大雨她仍可以堅持留守。「我好想個天下大雨,下大雨警察人數應該會減少。」只是來維園點支蠟燭都要做那麼多思前想後的計劃?「借本書是要裝作在這裡坐是看書,我打開手機燈,也是因為看書照明作用。唉,現在連穿黑色衣服都心驚膽顫。」
小雲說,對於她這種年紀的人,六四正值她的年青歲月,印像深刻,八號風球集會她至今仍記得,當年六四的新聞報導都保留了,成為家中珍藏的錄影帶。「佢今年話唔比,更加要出來,支聯會那麼多領袖也被捕,好傷,好傷我們這批中年人的心。」
小雲頸上掛着一枚純銀十字架,她是虔誠基督教徒,曾回中國內地探訪,知道內地教友只能低調運作,說句話都要小心,否則有後果。小雲不禁慨嘆:「現在香港感覺好似身在內地咁。樣樣嘢要靜雞雞做,低調啲一個人咁做。」她說,預先告訴親友她來維園,並定時報平安。「嘩,維園啲出口,『成隊兵』擺哂係度。」
支聯會以往被諷刺為奉行「大中華情意結」,亦即是視中國與香港為「同胞」,香港人會有責任「建設民主中國」。小雲坦言,欣賞已故領袖司徒華的愛國情操,亦自然地形容自己始終心繫「祖國」:「我係中國人,都想國家富強,唔只係經濟富強,都想人民有分辯是非之心,有良心。」
小雲知道,每一次出來可能都是最後一次:「我以為等到今日才去參觀六四紀念館,怎知道太遲,已經被政府以奇怪的原因關掉了。唉,原來行動遲一兩日就太遲。所以今日一定要出來,怎知道明年是否連坐在這張椅都不可能?」
另一個伯伯,76歲的黃先生,在維園外合十,向着球場方向鞠躬致以悼念,他也懷有這種「大中華情意結」。
黃伯視中港人民「同為中國人」,他說,以為這麼多年,香港人支持平反六四,到香港人有需要時,期望中國內地的人民會發聲。但2019年他接觸一些內地人,對方對香港的反修例運動不支持,令他十分難受。
黃伯嘆道:「我來了維園近30次,除了3年有事沒有來,通通都有來。最記得2013年下傾盤大雨,有個八十幾歲的阿婆說要打傘遮着我,我說不用了。」但黃伯仍時堅持六四要悼念,他說,每年參加集會時,心情都沈重,「好似想喊但又喊唔出。 」
對於今天警察於清晨拘捕鄒幸彤,黃伯義憤填膺:「佢好高學歷,好可惜」。鄒幸彤現為大律師,曾在劍橋大學修讀理科。對於港府以疫情原因不准集會,黃伯說:「我好少講粗口,但都忍不住要說,這個政府是無恥的,甚麼防疫通通是借口。我不樂觀,支聯會早晚會被取締,香港玩完了,以後只能在心裡悼念。」我問他怕不怕,他說不怕:「我個仔叫我唔好去銅鑼灣,但我堅持要出來。」
究竟這天晚上的紅線是甚麼?點蠟燭、開着手機燈、還是拿着電子蠟燭?依我觀察,在維園以外的街道,規管沒那麼緊。有人穿黑衣點爉蠟遊街,不喊口號不停留聚眾還可以遊走;但若你在晚上八時或以後進入維園,在維園的主幹道上,受到的規範又更嚴苛。
小雲一個中年女士在維園暗角點着電子蠟燭,巡經的警員都沒特別干擾。但一名穿運動裝的男士,手持電子蠟燭跑步,就被警察要求要關掉電子蠟燭。警員亦沒禮貌,語帶輕佻,嘲諷市民借故跑步實際參加悼念集會:「你跑了很多次了,繼續跑吖?」
有一隊中年夫婦,也開啟着手機燈圍着維園外競步走。太太忍不住邊走邊呢喃:「哎,冇自由、失自由⋯⋯參加咗三十幾年的集會,點解搞成咁?香港點解搞成咁?連開個燈都唔得?」他曾經禮貌地跟警員理論,她引述有警員勸喻,悼念在別處可以,但維園開了個小燈,就引其他人來,又成為集會,「我地就要做嘢」。
晚上9時半,在維多利亞公園游泳池附近的入口,有一名白恤衫警員清楚指出界線在那裡,他拿着擴音器大聲跟路過市民說:「現在是警方的警告,如果你的手機燈開啟了,或者手持電子蠟燭,請你立即關掉,因為以上動作已經干犯了『煽惑他人參與非法集結』,警方會將你地拘捕。」
在整個反修例運動,都從來沒有出現過,開啟了的手機燈,會成為一項罪名。
大量市民從遠處行過,警員大聲吼叫:「你呀你呀!白衫果位男士!你開着手機燈,即刻熄咗佢!你呀你呀!十個人一齊開手機燈,睇到你啦!」連外籍人士開手機燈都不能被倖免。不少市民嘗試理論,就被拉到一邊進行截查,查袋查身份証。
那粒比手指甲更細小的手機燈光,在黑夜的銅鑼灣像星星一閃一閃,不需多言,就有相知的共鳴。2021年6月4日,那一點手機燈泡發出的星光,承載着香港人對32年前遠在北京的亡魂的一點悼念。今時今日,香港人最大的勇氣,就是穿黑衣,走上街,點亮手機的小燈,燃亮一顆堅持良知的心。
北 醫 圖書館 續 借 在 洪仲清臨床心理師 Facebook 八卦
作文課上,「爸爸打媽媽。」他說。
我一陣心驚,但故作鎮定:「好,就寫下來。」
但「爸」寫錯,「媽」寫錯,連「打」都寫個兩邊出頭。然而這時錯字已不是重點,我問他:「然後呢?」
「然後我就保護媽媽。」
我拍拍他的頭:「後來呢?」
「後來媽媽就離開我了。」
「你真勇敢。」我緊緊環抱他一下,希望能將支持的力量傳遞給他。
阿傑倒抽一口氣,很緊繃的樣子,看來是很久沒人抱他了。
但憾事發生了……
這是深埋與沉寂在許慧貞心裡的真實故事,阿傑的離去,讓許慧貞至痛體悟:
「不是每個孩子都有機會成長在書香環繞的環境,
但無論出身貧富,所有的孩子都將來到公立學校老師的眼前。
我們是提供給他們公平、正義機會的最後一道防線,
我因之以身為公立學校的老師為榮。」
取自《最後抱他的人》
************************************
各位朋友,星期一早安:
昨天直播談到,存在感這種東西,主要是自己給自己。雖然只討論了半小時,我覺得內容很重要。
https://www.facebook.com/Psychologist.Hung/videos/186080172804472/
快開學了,我想把這一本書介紹給大家,幫老師們打打氣。但是重點不在哪個角色,而在於喚醒我們內在溫暖的心。
「其實,我們也並沒有要他們怎麼愛上閱讀。我們只是希望透過故事去陪伴他們。為了理解,為了尋求一個對話的空間。而且很重要的是,妳不覺得妳很有可能是最後抱他的那個人嗎?」
這本書開始於一個讓人遺憾的故事,一位老師跟孩子真摯的互動。透過陪伴,展開了一個理解與對話的空間,然後給對方擁抱。
很多老師,彌補了孩子們不足的家庭功能。我認識一些相當熱情的老師,這些老師們能給的溫暖,其實父母親不一定給得出來。
「我們無法抓住任何想要遠走的東西,我們只能在擁有他的時候,愛他。」
一個內在有愛的老師,在整個教學生涯,可以幫助好多學生。謝謝老師們的付出,祝願大家,能給得出理解,並且溫暖對話!
************************************
我可能是最後抱他的人
【文/ 許慧貞】
我一直以為孩子的閱讀不該僅停駐在繪本,若要看得更深、望得更遠,我們仍得持續引領孩子在閱讀的密林中穿梭前行,朝向純文字的閱讀道路挺進,成為一位真正的讀者。
特別是偏鄉的孩子,他們需要的不過是位閱讀嚮導,我很期待自己能有機會帶領部落孩子,看到不一樣的文字風景。
終於,透過新象協會的安排,我有了一個帶領部落孩子讀書會的機會。但應該和那班四年級的小朋友聊什麼書呢?我閉上眼睛,那一本《傻狗溫迪客》1隨即浮上心頭。就是它了。
故事裡的小女孩歐寶,三歲時,媽媽就離家出走。十歲生日那天,她對爸爸說:「我不要什麼生日禮物,我只要你告訴我關於媽媽的十件事。我十歲了,一年一件事,這是我應得的。」
爸爸嘆了口氣,把小女孩抱上膝頭,開始跟她分享媽媽的十件事……小女孩把這十件事牢牢的記在心上,這樣她就可以在心裡有媽媽的樣子。
我知道那個班上也有幾位這樣的歐寶,他們會因為懂她而愛她的。
出發到那間山明水秀的湖畔小學之前,我心底懷抱著許多浪漫的想像。我要在他們學校那一間百萬圖書館裡,營造燈光美、氣氛佳的午後閱讀沙龍,我要讓他們見識閱讀也是可以很美麗的……
但事實狀況是,那班上的十七個孩子一踩上圖書館的木質地板後,才坐定沒兩分鐘,就舒服地爬過來、滾過去。我是抓了這個,跑了那個。整節課下來,光是管秩序就累壞我了。
我領悟到,在浪漫來臨之前,他們需要的是班級經營,是紀律、是靜下心來的能力。
那一堂課,我幾近狼狽地領著這群活蹦亂跳的孩子逃回教室,回到我最熟悉的場域。我想,我得先讓他們明白這課堂該遵循的遊戲規則,才有辦法把故事帶給他們。
但慢慢地,故事發揮了力量。
我們的午後閱讀沙龍漸漸長出了自己的對話,有了自己的樣子。
只不過,阿傑和小智這兩隻神奇寶貝,我實在難以收服。每每在帶領讀書會之前,總得先處理一下他倆的江湖恩怨,才能繼續上課。
特別是阿傑……可真讓我嘆為觀止。阿傑上課時永遠忙得不得了,一下子滿地找東西,一下子要喝水,一下子想上廁所……一刻不得閒,我必須要花很大的功夫,按捺住自己,先學著放下他,專注帶領班上的討論,最後,再回過頭與他溝通。
第一次,當我們要書寫關於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時,阿傑咬著筆,趴在桌上,他耍賴著:「我不會寫。」
「你會寫。」我對他說。
「我不會寫。」他加重語氣。
「你會寫。」我們持續對峙。
我沒那麼容易放棄,我心底想。
「我不會寫。」又來。
於是,我問他:「那你會不會講話?」
「會。」他爽快地回答。
「會講,就會寫。你來講,我寫。」我說。
就這樣,我擔任阿傑的筆記祕書,每次總還是能生出一點東西來。
有一堂課,我們來到「力德莫斯洛丹」單元。那是什麼呢?「力德莫斯洛丹」是一種很神奇的糖果,剛吃下去的時候很甜蜜,可漸漸地,會感受到一股沒來由的悲傷,然後,伴隨著那股悲傷,有些事情就會湧上心頭。
為了那一堂課,我張羅了一罐「力德莫斯洛丹」,想與孩子們分享。孩子們很興奮地問我:「妳在哪裡買的?」
我沒打算回答,只告訴他們:「把糖果含在嘴裡,然後閉上眼睛品嘗,那件悲傷的事情就會浮現出來了。」
孩子們可配合演出了,一個個安安靜靜的寫下要跟我分享的心事,但阿傑照例還是要跟我來上一場「我不會寫」的戲碼。
「那你想不想吃力德莫斯洛丹?」我知道他愛吃的。
「想。」果不其然。
「那你就會寫。」
我把糖果塞到他嘴巴:「先閉上眼睛……慢慢想……好,告訴我,什麼事情浮上來了?」
「爸爸打媽媽。」他說。
我一陣心驚,但仍故作鎮定:「好,就寫下來。」
才五個字,「爸」也寫錯,「媽」也寫錯,連「打」都寫個兩邊出頭。然而這時候錯字已經不是重點了,我接著問他:「然後呢?」
「然後我就保護媽媽。」
我拍拍他的頭:「後來呢?」
「後來媽媽就離開我了。」
第一次,我看到阿傑軟弱的一面,我凝視著他泛著淚水的眼眶。
那一刻,我真心原諒了他所有在我課堂上的調皮搗蛋。若易地而處,我不覺得自己能有他那份剛強。
「你真勇敢。」我緊緊環抱了他一下,希望能將支持的力量傳遞給他。
阿傑當下的反應是倒抽一口氣,一副很緊繃的樣子,看來是很久沒人抱他了。
「你不要緊張嘛。」我拍拍他。
「噁心。」他靦腆的丟下這話,就忙著下課去了。
往後,我再去上課的時候,阿傑總會晃到我眼前,讓我摸摸他的頭,抱他一下。
縱使他仍是坐不大住,但為了我倆之間的革命情感,他可是誠意十足,盡力讓屁股黏在椅子上。而且,偶爾心血來潮,他還會打賞我兩句感言,讓我開心地跟人炫耀:「阿傑也是會發言的。」
轉眼間,讀書會課程接近尾聲了,我對孩子們說:「如果你們願意寫一封信,告訴我這學期的讀書會,你喜歡嗎?我會很開心的。」
阿傑沒讓我失望,我真收到他的信了。
那信紙啊,可不是隨意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那一定是他費心張羅來的,粉紅色的、有可愛卡通圖案的紙上,塗了又寫、寫了又塗,而且好多字都很難的。
我開心地拿給新象的所有夥伴看,分享那個老是「我不會寫」的阿傑這封誠意十足的信。
我也立刻找出我最漂亮的信紙,認真地給阿傑回了封信,還送上一枝漂亮的卡通筆,聊報他給我的快樂時光。
我很慶幸及時回了那封信,就在那年的寒假,阿傑出事了。
阿傑爸爸因為長期失業,決意燒炭自殺,但是在那之前,爸爸先用農藥灌死了阿傑。
我接到電話時,腦子一片空白,感覺非常不真實:「這事情為什麼就這樣發生了?」
阿傑的家在半山腰的部落裡,還來不及圍上封鎖線,村裡的小孩已先一步衝向事故現場,目睹了阿傑離去時的模樣。新象社工決定盡快上山,安撫陪伴部落裡的其他孩子。
就在我要出發到部落前,陳醫師問我:「妳還好嗎?」
那一刻,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其實,我很疑惑,我不知道到底這閱讀在推動什麼?我覺得他沒有愛上閱讀啊!而且,他還不就這麼走了……」
陳醫師拍拍我:「其實,我們也並沒有要他們怎麼愛上閱讀。我們只是希望透過故事去陪伴他們。為了理解,為了尋求一個對話的空間。而且很重要的是,妳不覺得妳很有可能是最後抱他的那個人嗎?」
在那一段悲傷的時刻,《傻狗溫迪客》為我們開啟了不知該從何說起的對話,文學在當下成為一種語言。我們一起分享了關於阿傑的十件事,用這十件事把阿傑留在心上。
小智對我說,他很後悔老是對阿傑兇,成天找阿傑打架。
玉珍說,她真希望當初有借阿傑橡皮擦……
孩子們輪番訴說著對阿傑的不捨,追悔曾經的爭執、摩擦。
我只能借用《傻狗溫迪客》這本書上說的:「我們無法抓住任何想要遠走的東西,我們只能在擁有他的時候,愛他。」我告訴孩子,至少我們還有彼此,至少我們還來得及愛身旁的人,不是嗎?
維心對我說:「如果以後我再吃到『力德莫斯洛丹』,我想,我會想起的是阿傑。」
「我也是。」我淚如雨下。
●●
二○一六年十一月,我受邀在《天下雜誌》教育基金會的國際閱讀教育論壇上,發表以「一個故事,一個改變」為主題的閱讀教學現場故事。我思索了很久,阿傑再度浮現在我的腦海。
或許,我來不及改變阿傑什麼,但阿傑確實改變了我。
阿傑教我,即使是一個不碰書的小孩,但只要多陪陪他、跟他聊一聊,還是有機會讓他翻開書頁的;
阿傑教我,不是每個孩子都有機會成長在書香環繞的環境,但無論出身貧富,所有的孩子都將來到公立學校老師的眼前,我們是提供給他們公平、正義機會的最後一道防線,我因之以身為公立學校的老師為榮;
阿傑還教我,珍視每個來到我身邊的孩子,因為「我們無法抓住任何想要遠走的東西,我們只能在擁有他的時候,愛他」。
阿傑更讓新象決心提高社區服務的可近性。新象將部落半山腰閒置的分校教室重新整修,並以此為據點,由社工駐點在社區,定時、定點陪伴家長和孩子們。期望藉由這點半山腰上的閃閃微光,讓孩子在需要我們時,找得到求助的方向。
我以這場演講獻給阿傑,謝謝他教給我的功課,也希望我這幾年所做的努力,沒有讓他失望。
1《傻狗溫迪客》,凱特‧狄卡密歐著,傅蓓蒂譯,台灣東方,二○○一。
.
以上文字取自
最後抱他的人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848601
花蓮明義國小許慧貞:我可能是最後抱他的人│親子天下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86eAGm9pKE
.
2/26 免費台北市教師工作坊_心靈花園生命書寫
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633946890482810/
3/28台中免費公益講座_如何陪伴與傾聽孩子的情緒
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189853315441996/
5/15 台北免費公益講座_談家庭衝突調適
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1266384843569683/
相信自己是夠好的媽媽:是犧牲,還是責任?是妥協,還是平衡?放下對母愛的執著,恢復你的生命彈性,重新找回愛自己的方式
博客來:https://bit.ly/2vhVD9s
讀書花園:https://bit.ly/2GEA9dH
誠品:https://bit.ly/2W4E3Sq
金石堂:https://bit.ly/2vhQ6jh
北 醫 圖書館 續 借 在 北醫借書 - 臺北醫學大學板 | Dcard 的八卦
各位你好,我今天到北醫的圖書館借書,回家馬上續借被拒絕,想請問要隔多久才能續借呢. ... <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