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跟室友聊天。
「敏鎬，是不是只有台灣有鄉土劇啊？」
「不是耶，其實美國也有《世間情》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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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我長年收看鄉土劇的經驗來說，一部好看的鄉土劇一定要有以下幾個元素：
「狗血、狗血、狗血。」
咦？問題來了，那要怎麼才能成為「歷史級」的鄉土神劇呢？
這問題相當簡單，那就是要有：
「狗血、狗血、有意義的狗血。」
而《大亨小傳》無疑就是美國歷史上最強的狗血神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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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第一次看完《大亨小傳》，我闔上書，心中只浮現一個念頭。
「乾這根本是工具人的故事啊！」
故事是描寫一個超級好野人蓋茲比(以下簡稱阿比)，跟初戀情人黛西(公主病末期患者附帶渣屬性)的恩怨情仇。
窮小子阿比，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邂逅了公主癌患者黛西，從此被正妹黛西迷的不要不要，連作夢都是她的身影。
幾年後，阿比賺大錢，進化成「蓋茲比」。但無奈黛西早就跑去嫁給富二代湯姆，
所以阿比只能偷偷思念黛西，並透過住帝寶、還有整天開趴來排解思念。(咦？
但「皇天不負苦心人，有心隨時可偷人。」
在一個黑夜，蓋茲比牽著黛西。
「黛西，我每晚都看著海岸上的那盞綠燈，那個有妳的地方。」
「阿比你看錯了，綠色那個是我老公，呵呵。」
綠到發光的湯姆終於發火啦，直接抄傢伙跟阿比談判，
「乾，阿比你根本不是上流社會，也不叫『蓋茲比』，而是『維士比』！」
又公布阿比的錢其實是黑道的黑錢，嚇的黛西不要不要。
而最後傷心的阿比，在無盡的夢中死去，抱著對初戀的幻想跟現實的失望長眠。
「……」
我個人看法：
「投資渣女有賺有賠，投資前請詳閱公開說明書。」
「乾黛西最後都不回阿比賴，跟我學妹有87分像。」
「教你如何成為快樂的提款ATM！」
而書名其實可以改成《黛西跟她的工具人們》。
所以我一直懷疑它真的能對某些人的人生造成過重大意義。
(學妹要我幫換燈泡時我可能會看到哭啦)
直到我開始喝酒後，我才明白這本書在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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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沒有意義，這是一個老掉牙的問題。
康德說有，卡謬說沒有，尼采說有就是沒有。
但在費茲傑羅眼裡，它有一個很明確的答案。
如果有，那就是一個很殘酷的意義。
我們一直都在扮演著「蓋茲比」。
一個自己不喜歡的角色，但為了喜歡的原因，我們只能奮力扮演下去。
「這種過程，我們就叫做夢想。」
蓋茲比開著自己不喜歡的宴會，看著根本不認識的人，喝著摻著世故的酒，聽著根本不對拍的爵士樂。
而我們每天定時打卡上下班、讀著千篇一律的教科書、做著枯燥乏味的工作，甚至是愛著根本他媽不愛的人，理由只是因為自己害怕寂寞。
但我們並不會反抗。
因為我們早就被夢想綁架而不自知。
而酒喝多了，人都會醉。
就算不醉，我們也會學習裝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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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茲比在書中有個習慣。
當他快絕望時，他會靜靜望著海岬上的綠燈，因為那是黛西住的地方，也是他的靈魂住下的地方。
「我的視線逐漸轉移至海面，只看見一盞綠燈，又小又遠。」
「我再回頭去看蓋茲比時，他人已不見，只剩下我一人在這不安的夜裡。」
我們用最猙獰的面目緊抱著這根救命稻草。
卻一再禁不起現實的漩渦，任憑夢想將我們啃食殆盡，最終葬身無垠的夜裡。
黛西變了，我們也變了。
爵士樂從點唱機傳出，曲子還是那首「凌晨三點鐘」。
希望的綠燈仍獨自閃著，卻再也不是當時那盞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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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破滅」、「墮落」。
這三個詞在《大亨小傳》字裡行間不斷遊走。
它是蓋茲比一生始終解不開的難題。
也是費茲傑羅一輩子困擾的不治之症。
這幾個詞像輪迴般糾纏著他，也讓酗酒、奢華在他的傳記佔了大半篇幅。
「他不愛派對，也不喜歡那些人，卻不得不喝下超出自己酒量的酒。」
-「海明威評費茲傑羅」
「一個廢物酒鬼。」但我們又有何不同？
緊抱著對美好的虛華「幻想」。
再來是遇上現實，對夢想的不斷「破滅」。
最後在人海中浮沉，在平庸中忘記姓名，不斷「墮落」。
「於是我們繼續前行，像逆流而行的船隻，不斷地被浪潮推回到過去。」-《大亨小傳》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美國夢」。
而我們依賴著夢想過活，卻也承受著夢想破滅的傷痛。
但我們仍爭先恐後地站在浪頭上。
這是人生最大的浪漫，也是最大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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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稿之後，我來到一間小酒吧喝啤酒。
「阿姨，這啤酒不夠濃。」我鬆了鬆襯衫領口。
「這種濃度的哪能喝醉！」阿姨笑著說。
「那要怎麼樣才能喝醉？」我狡猾的笑道。
阿姨正想轉身，找尋櫃中的烈酒，卻被我一把抓住。
我將阿姨的手指沾了沾酒杯，再輕輕含了一含。
「傻瓜，只有妳，才有資格讓我沉醉。」
爵士樂從小小的喇叭傳出，只見杯中的泡沫升起，卻又旋即破滅，徐徐溶入酒中。
註1：《爵士時代的故事》是費茲傑羅的另一本小說。
註2：「維士比」是一種提神藥酒，也是勞工朋友的最佳戰友。
註3：我其實很愛喝台啤，CP值超高，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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